鬼娶亲那桩事闹腾完,天已经蒙蒙发亮。
苏清鸢肩头被阴煞气浸得青紫一片,虽然用艾水暂时压住,可整个人明显蔫了不少,往日里嘴不停、爱逗人的劲儿全没了,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白,连三花猫凑过去蹭她都懒得抬手摸。
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翻出爷爷留下的旧药箱,找出专门驱阴寒的艾草膏,又煮了一碗红糖姜汤,端到她面前。
“喝了,驱寒。”
她瞥了一眼碗,眉头皱起:“苦不苦?我不喝苦的。”
“姜汤甜的,加了红糖。”我在她旁边坐下,“阴煞入体不压下去,以后一到阴雨天就骨头疼,你想一辈子遭罪?”
“那也不想喝。”她嘴硬,脑袋往旁边一撇,活像闹脾气的小孩。
我被她气得又好笑又心疼,想起她每次怼我的样子,故意端起碗抿了一口:“不苦,真不苦,不信我喂你。”
她猛地回头瞪我:“陈砚你耍流氓?”
“是你自己不喝。”我理直气壮,“反正今天这碗药,你必须喝下去。”
僵持几秒,她终究是拗不过我,不情不愿地凑过来,小口小口喝着姜汤。
热气熏得她脸颊微微泛红,少了几分平时的飒爽,多了点难得的温顺。
我趁机给她肩头抹上艾草膏,轻轻揉开,她疼得嘶嘶抽气,却没躲。
“疼就说,我轻点。”
“不用,不疼。”她依旧嘴硬。
我没拆穿她,只是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刚收拾完,院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来的是村支书,脸色比上次鬼娶亲时还要难看,一进门就看见苏清鸢的模样,吓了一跳:“苏姑娘这是……咋惹上这么重的阴气?”
“昨晚撞上鬼娶亲了。”我开口,“您这么急,是又出事了?”
村支书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抖:“可不是嘛!村东头那户做纸扎的老周,昨晚一夜没睡好,他家扎的纸人、纸马,全都自己挪地方了!一个个脸朝里,背对着大门,跟……跟排着队行礼似的!”
我和苏清鸢同时一怔。
她瞬间忘了疼,撑着桌子坐直:“纸人自转面,是被人下了引魂扎纸术,不是闹鬼,是有人故意用邪术借纸人聚阴,搞不好……就是昨晚操控鬼娶亲的同一个人。”
我立刻翻开亡灵录,爷爷在纸扎邪术一页写得极重:纸人引魂,背门而立,主阴兵借道、阴婚成行,术者必藏于附近,以生人精血养煞。
“不是野鬼作乱,是有人在背后练邪术。”我合上书,“老周是不是捡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比如布片、纸符、小木头人之类的。”
村支书连连点头:“还真有!前天他在河坡上捡了个包着红绳的小木人,觉得好玩就放纸扎铺里了,从那天起,铺里就不对劲,半夜老是有脚步声!”
木人扎煞,引魂附纸。
这是摆明了要借纸扎铺当聚阴点,继续搞事。
苏清鸢猛地站起身,抓起桃木剑就要走:“走,去纸扎铺,把那木人烧了,再破了他的引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