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补充:“陈记虽是皇商,但若无背后倚仗,绝无可能只手遮天。其姻亲、门生,遍布盐务相关衙门。尤其是现任盐运使司副使,便是陈记当家人的妻弟。”
姜且点点头,这一切与她之前的推测吻合。她提笔,在那张纸上又加了一句:【建议:暗查陈记仓库实际存盐、私盐流向;监控陈记与盐运使司副使等关键人物往来;彻查近五年所有超额损耗批文。】
然后,她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墨,将另一张纸递向他。
【我需要见陛下,或者,将这份东西尽快呈给陛下。】
墨上前,接过那张写满关联和疑点的纸,快速扫过。面具后的眸光微微一缩。条理之清晰,指向之明确,令人心惊。这已不是简单的查账,而是勾勒出了一张庞大的贪腐网络。
“我即刻呈报。”墨将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那两名“账房”也默默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悄然退走,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窗外,天光已大亮。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盐税之弊,盘根错节。动了陈记,就是动了他背后一大批人的利益。这比边境的敌人,更隐蔽,也更危险。
但晏绝将这事丢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脚步声在院外响起,很快,内侍的声音传来:“姜姑娘,陛下宣您,御书房觐见。”
来得真快。
姜且整理了一下衣裙,抚平袖口的褶皱,走了出去。
御书房内,晏绝正拿着她写的那张纸,垂眸看着。听到通传,他抬了抬手。
姜且行礼。
“你在这纸上写的,有几成把握?”晏绝开门见山,将纸放在案上。
姜且略一思索,提笔在旁边备好的纸上写道:【七成。基于现有账目推断。需暗查实物、监控人员、调阅批文,方可最终定论。】
“也就是说,你已经锁定了陈记以及盐运使司副使等人?”晏绝看着她。
姜且点头,写下:【陈记为关键节点,副使为关键保护伞。欲查清亏空,必先从此处入手。】
晏绝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沉默了片刻。
“朕准你暗查。”他终于开口,“墨会配合你,调拨人手。你要的批文,会有人送来。但记住,暗中进行,勿要打草惊蛇。朕要的,不只是几个替罪羊,是连根拔起,填补亏空。”
姜且俯身领命。
“去吧。”晏绝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上,眼神深不见底。
姜且退出御书房,走到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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