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抹了把汗：“老爷，千真万确！宫里递出来的消息，陛下在朝上亲口说的，脸色很不好看。查账那边也透了风，说是南越那个女的带着人在翻旧账，好几笔陈年烂账都对不上，正在头疼呢！尤其……尤其是有几笔牵扯到损耗和引额的，正是咱们经手过的那几批！”
“南越？那个替身？”周敏德瞳孔一缩，“她懂什么盐务账目？！”
“听说此女颇有几分邪性，之前边境的事就是她搞出来的。而且陛下似乎很信她，给了她调阅账目、甚至暗中查访的权力。”管家声音发颤，“老爷，会不会是陛下借她的手，要动真格的？陈记那边……”
“闭嘴！”周敏德低喝一声，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陈记……陈记不能出事！副使那边有什么消息？”
“副使大人递了话，说盐运使司里也在传陛下要整顿，人心惶惶。让老爷务必稳住，旧账……旧账得想办法抹平，至少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还有，让打听清楚，陛下属意的‘新人’，到底是哪些？”
“抹平？怎么抹平？账本都在人家手里！”周敏德烦躁地挥手，“去，给陈记递个信，让他们最近收敛点，该补的窟窿赶紧补！还有，打听清楚，陛下最近都见了谁！”
“是，是！”管家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周敏德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陛下的态度，查账的进展，还有那个替嫁的婢女……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同一时间，皇商陈记在京城的宅邸内，气氛同样凝重。
陈记家主陈友亮听着管事的汇报，脸色铁青。
“宫里传出消息，陛下要动盐政，还可能用新人换旧人。周侍郎那边也急了，让咱们赶紧补窟窿，最近千万别出岔子。”管事低声道，“老爷，咱们在通州的那批‘私货’，是不是先停一停？还有那几个盐场的‘孝敬’，是不是也缓一缓？”
陈友亮咬牙切齿：“停？缓？说得轻巧！那么多张嘴等着喂！停了货，银子从哪来？停了孝敬，那些官老爷能放过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陈友亮打断他，眼神阴鸷，“陛下要改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朝中那么多关系，岂是说动就动的？当务之急，是打听到陛下到底想用谁！还有，那个查账的，什么来路？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查不下去？”
管事一惊：“老爷，那可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又怎样？”陈友亮冷笑，“是人就有弱点。去查！查她的底细，查她有什么软肋！还有，让盐场和码头那边都把账做漂亮点，该烧的赶紧烧了！”
“是……”管事躬身退下。
陈友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拳头捏得咯咯响。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倒的？想动陈记，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影卫衙门值房内，姜且听完墨的低声汇报，关于周敏德和陈友亮的反应，点了点头。
“鱼，开始冒泡了。”她提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在他们之间画上连线，最后在陈友亮的名字旁，写下一个词：【狗急跳墙】。
“接下来，”她看向墨，“盯紧通州码头，还有陈记在城外的几个仓库。他们要么急着出货变现，要么急着销毁证据。另外，周敏德和陈友亮最近接触了哪些人，特别是……可能对我们有威胁的人，也要留意。”
墨看着纸上那个“狗急跳墙”，面具后的眸光微凝，颔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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