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且写下。
退朝后,晏绝回到御书房。墨照例前来汇报。
“禹州后续事宜,已安排妥当。李茂、孙德海及其同党,家产抄没,主犯问斩,胁从流放。西狄边境异动已平息,其小股骚扰人马被击退,短期内应不敢再犯。所获与西狄往来密信,已归档。”墨声音平稳。
晏绝点头:“姜先生……回听雨阁了?”
“是。赏赐已送入听雨阁。姜先生只略看了看,便锁入库房。她似乎……更在意陛下所赐的出入令牌。”墨顿了顿,补充道,“另,属下安排在京城的眼线回报,今日之后,市井之间,对‘姜先生’的议论颇多,毁誉参半。但禹州随钦差返京的灾民代表,于客栈中向人讲述姜先生事迹,多有感念之词。百姓口中,‘姜先生’之德,流传渐广。”
晏绝手指敲了敲桌面:“墨,你跟了她这么久。以你观之,她此刻,是喜是忧?”
墨沉默片刻,罕见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属下愚钝,难以揣度姜先生心思。但观其行,沉稳如昔。得此厚赏殊荣,未见骄色;闻市井毁誉,亦无愠容。仿佛……这一切皆在其预料之中,或,皆非其所求。”
“非其所求?”晏绝挑眉,“那她求什么?”
“属下不知。”墨垂首,“或许,如她此前所言,求一个‘可用’,求一方施展之天地,亦或……求别的什么,属下眼拙,未能看透。”
晏绝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半晌,挥挥手:“知道了。你退下吧。继续看着她。宫中行走……范围大了,眼睛也要更亮些。”
“是。”墨无声退下。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晏绝睁开眼,看向窗外。秋日阳光正好,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姜先生……
他低声重复这个新称呼。
给了你宫中行走的自由,给了你参赞机要的资格,给了你世人艳羡的荣宠。
接下来,你会走向何处?又会给这朝堂,给这天下,带来怎样的变数?
朕,很期待。
听雨阁内,姜且将那块可通行宫禁的玄铁令牌拿在手中,指尖抚过上面精细的云纹。令牌微凉,沉甸甸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比以往开阔许多的庭院,和院外那条可以自由往来的宫道。
第一步,站稳了。第二步,走通了。现在,有了这块令牌,有了“姜先生”这个名号,有了初步的声望和晏绝某种程度的信任。
她的棋盘,终于不再局限于这四方宫墙之内。
但她也清楚,今日之后,明枪暗箭,只会更多。那些赏赐是蜜糖,也是枷锁;那特权是阶梯,也是悬崖。
她收起令牌,走回书案前。案上,放着一份墨刚刚“顺便”带来的、关于朝中几位重臣近日动向的简单简报。
她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下,做了不同的标记。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