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朝廷不管我们死活,西狄背后捅刀,这仗没法打了!”
“我们要粮!要饷!要朝廷给个交代!”
“杀了西狄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营啸,一触即发。
西狄,边境。
兀术可汗听着探子回报南梁朝堂争吵、边军断粮、营中不稳的消息,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大汗,南梁人自己乱起来了。北渊给的礼物也收了,密约也签了。咱们是不是……”一名心腹将领做了个挥刀的手势。
“急什么。”兀术冷笑,“让他们先自己咬一会儿。北渊那个女使者说的不错,南梁这块肥肉,比北渊那块硬骨头好啃多了。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再往南梁云泽方向‘挪’三十里,多设几个哨卡。就说……帮盟友‘协防’。”
他拿起桌上一份粗略的云泽三州地图,手指划过上面的城镇、河流、草场:“等南梁人和北渊拼得差不多了,或者他们自己内乱得更厉害……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就都是我们西狄勇士的牧场了。至于玉瑶公主?”他嗤笑一声,“一个没用的棋子,丢了也就丢了。告诉南梁使臣,想要我们继续进兵?行啊,先把答应给我们的草场交割了,再拿云泽一州的赋税来换!”
北渊,黑风口,卫峥大营。
“将军!西狄前锋营后撤二十里!看架势不像诱敌,是真往后缩了!”斥候兴奋来报。
卫峥看着沙盘上代表西狄的旗帜后移,咧嘴一笑:“姜先生那边得手了!这帮喂不饱的狼,果然见利忘义!传令,斥候继续盯着,别靠太近。主力转向,给老子狠狠揍南梁那帮龟缩不出的软蛋!李敢将军的奇兵到哪了?”
“禀将军,李将军的幽云骑昨夜已绕过苍云山,出现在南梁大军侧后,正在袭扰其粮道,南梁后方已乱!”
“好!”卫峥一拍桌案,“擂鼓!聚将!咱们去给南梁的‘盟友’们,再添把火!”
战鼓隆隆,北渊铁骑如出闸猛虎,扑向南梁防线。
北渊京城,御书房。
晏绝放下前线的战报文书,看向坐在下首,刚刚赶回京城复命的姜且,目光复杂:“一切皆如你所料。南梁内忧外患,西狄首鼠两端。联军之势,已破。”
姜且脸上并无得色,只有一丝疲惫。连日奔波,与虎谋皮,耗费心神极大。“陛下,此乃第一步。南梁内乱方起,西狄贪心已动,但未伤筋动骨。我军当趁南梁无暇他顾、西狄犹豫观望之际,速战速决,击溃南梁边境主力。同时,将西狄背信、窥视南梁领土的消息,通过可靠渠道,‘无意’透露给南梁主和派知晓。届时,南梁朝廷为求自保,必会主动求和,条件,便由我们定了。”
晏绝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忽然道:“你此番奔波,辛苦了。先回去好生休息。接下来的事,朕会安排。”
“谢陛下。”姜且起身行礼,退出御书房。
走到廊下,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墨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递上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
姜且微微一怔,接过披上:“多谢。”
墨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先生计成,但也将自己置于险地。西狄可汗,并非易与之辈。”
“我知道。”姜且拢了拢斗篷,看向南方那片火光隐约可见的天空,“但有些险,必须冒。况且,”她侧头看了墨一眼,“不是有你吗?”
墨身形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垂首道:“属下职责所在。”
姜且不再多言,向听雨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