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发力，整座五行山剧烈摇晃。山石崩裂，烟尘冲天，五百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然后，山壁上的金帖亮了。
六个金字同时绽放出刺目的佛光，像六座大山重新压下来。孙悟空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按回去，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但那股佛光太强了，强到他的挣扎像是蚂蚁撼树。
山石停止滚落。
烟尘渐渐散去。
一切归于平静。
孙悟空趴在巨石下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五百年前，他就是这么被压住的。
五百年后，还是这样。
他的眼眶红了，但这次流的不是血，是泪。
清澈的，滚烫的，五百年来第一次流的泪。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俺老孙出不去的。谁也帮不了俺。”
他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
李玄昭站在他面前，任由飞溅的石屑划过脸颊，纹丝不动。
“哭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孙悟空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他。
“我不是来让你哭的。”李玄昭蹲下来，跟他平视，“我是来问你——还想不想报仇。”
“想。”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做梦都想。但俺在山下，出不去。”
“如果我帮你出去呢？”
孙悟空愣住了。
李玄昭站起身，走到山壁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瞳孔变成了赤金色。
那是凤族血脉燃烧的颜色。
他伸出手，指尖燃起一点火星。那火星不大，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赤金色，像一只微缩的凤凰——但如果你仔细看，那只凤凰的翅膀，缺了一角。
血脉不纯了。用过两次的代价。
孙悟空趴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上古凤族的力量。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另一件事。
那股力量，在燃烧使用者的生命。
“你……”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用这个，会死。”
李玄昭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出来。”
火星落在金帖上。
金帖上的佛光疯狂颤抖，像被烫到了一样。六字真言在金帖上扭曲、挣扎、哀鸣——
但李玄昭的指尖，也在颤抖。
那火星每烧一瞬，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他一点一点拉向深渊。
金帖落地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喂！”孙悟空急了，“你没事吧？”
李玄昭撑着膝盖站起来，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凤羽。
凤羽上，七根金丝，有一根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