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终于开口。
“知道。”
“八十一难。每一难都可能要你的命。”
“我知道。”
“你要在佛门的眼皮底下演戏。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我知道。”
“你体内的禁制,随时可能发作。”
“我知道。”
唐僧笑了。
“但我更知道一件事——如果我现在不走,我就永远都是佛门的傀儡。”
“我不想当傀儡。”
“我想当人。”
他看着李玄昭,目光清澈得像泉水。
“太子殿下,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不完。我需要你,需要孙悟空,需要杨戬,需要哪吒。”
“你们在前面打,我在后面解禁制。”
“等禁制全解的那天——”
他顿了顿。
“我们一起,打上灵山。”
藏经阁里安静极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明灭不定。
李玄昭看着唐僧,唐僧看着他。
良久,李玄昭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
“走吧。”他说,“先接哪吒。”
“然后——”
他推开门,月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我们走取经路。”
唐僧跟着他走出藏经阁,九环锡杖在地上轻轻一点,环上的九个环同时颤了一下。
它们在等。
等第一声响。
陈塘关,李府后院。
李靖站在院门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李玄昭身后的那个和尚时,瞬间凝固了。
“太子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是……”
“唐僧。”李玄昭的声音很平静,“金蝉子转世。”
李靖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塔,指节发白。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佛祖有令,唐僧是取经之人,不可——”
“不可什么?”李玄昭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天王,我只是带他来见见哪吒。佛门不是说,要以慈悲为怀吗?”
李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玄昭没有再看他,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哪吒盘腿坐在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玄昭——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然后他看到了李玄昭身后那个人。
白衣如雪,眉目如画。
哪吒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