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这个人。
不是这一世，是三千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陈塘关的顽童，天不怕地不怕。金蝉子路过陈塘关，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看着他闹海，看着他杀龙，看着他被百姓骂作“妖怪”。
临走时，金蝉子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像一团火。别让任何人把你熄灭。”
那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哪吒站起来，走到院门前。
隔着那道贴满符咒的门，他停住了。
门上的金色符文微微发光，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符咒的光芒，被轻轻弹了回来。
他没有再试。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那道门，看着唐僧。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三千年的愤怒。
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我吗？”哪吒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了什么。
唐僧看着他，笑了。
“记得。”
“三千年前，陈塘关，你说我像一团火。”
哪吒的眼眶红了。
“你说，别让任何人把我熄灭。”
“我试过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千年了，我一直没灭。”
“但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我出不去。”
唐僧没有说话。
他走到院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些金色的符文上。
符文亮了，金光如潮水般涌出，要把他推开。
唐僧没有退。
他的掌心亮起一点金光——很淡，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但就是这一点微弱的光，渗入符咒后，金色的符文开始微微颤动。
不是被暴力破解，是被“说服”了。
金蝉子的本源之力跟佛门的力量同源，它不是在对抗禁制，是在告诉禁制——“让我过去”。
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地，慢慢地，转动。
“这是什么？”哪吒愣住了。
“金蝉子的本源之力。”唐僧说，“你的门，我能解。但不快。”
“需要多久？”
“三天。”唐僧说，“这禁制太老了，三千年没有动过，已经跟院墙长在了一起。拆快了会伤到院墙，院墙塌了，里面的禁制会反噬。”
“反噬会怎样？”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禁制吞噬。”
唐僧转过头，看着哪吒。
“你等了三千年前，不差这三天。”
哪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三千年都等了。”他说，“不差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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