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塘关的第三天，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李玄昭一行五人走在山路上，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像黄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下的泥土松软发黑，踩上去悄无声息。
孙悟空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鼻子抽了抽，忽然皱起眉头。
“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哪吒坐在树下，乾坤圈在手里转着。
“有妖气。但不像是野妖。”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密林中扫了一圈，“这股味道……像是有庙，庙里还住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不伦不类？”哪吒问。
“又想当妖怪，又想装菩萨。”孙悟空咧嘴一笑，“这种地方，俺老孙也算见识了。佛不佛，妖不妖，最恶心人。”
杨戬站在队伍最后面，天眼微睁，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前面有座寺院。”他说，“但不像有人住。”
唐僧走在李玄昭身边，九环锡杖在地上一点一点。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抬头看着密林深处，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了？”李玄昭问。
“说不上来。”唐僧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李玄昭没有追问。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密林。
“找个地方落脚。”他说，“天快黑了。”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密林忽然豁然开朗。一座寺院出现在眼前，坐落在山坳里，背靠一座黑黝黝的山峰。
寺院不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出三个字——黑风寺。
“黑风寺。”孙悟空念了一遍，嗤笑一声，“名字倒挺直接。妖怪住的地方，连藏都不藏一下。”
哪吒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你怎么知道是妖怪住的？”
“你闻闻。”孙悟空说，“这庙里的香火味都馊了，佛像是泥胎，经书是空的。这种地方，要么是荒废的野庙，要么是妖怪占山为王的窝。”
“那现在是哪种？”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甬道两边的石缝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许久没有人走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