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哪吒数着，“还有过路的商客，上山的樵夫。你以为改了老和尚的记忆，就没人知道了？”
黑熊精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是悔恨还是害怕。
“我……我是菩萨的人……你们不能动我……我是为了唐僧成佛，才在这里当妖怪的……”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一朵莲台从天而降，白衣飘飘，手持净瓶。
观音菩萨来了。
她人还没落地，声音已经到了：“哪吒，住手！”
哪吒的手没有松。
观音落在洞口，衣袂飘飘，宝相庄严。她的目光扫过孙悟空，扫过哪吒，扫过李玄昭，最后落在地上的黑熊精身上。
“菩萨！菩萨救我！”黑熊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挣扎，“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观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黑熊精命里有佛缘，本座本想点化它，让它成为取经路上的八十一难之一。既成全了唐僧的功果，也给它自己一个度化的机缘。”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没想到它竟背着我做了这些坏事。”
她看向黑熊精，目光严厉：“你可知错？”
“知错知错！”黑熊精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了！菩萨救我！”
观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哪吒。
“放开它吧。本座带它回南海，好好教化。”
哪吒没有松手。
他看向李玄昭。
观音的脸色变了。她的目光从哪吒身上移到李玄昭身上，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佛门的事。本座要保黑熊精，你看李玄昭做什么？”
观音转向李玄昭，“你不过是个人间太子，难道还想插手佛门的事？”
李玄昭上前一步。
月光下，他的面色苍白，但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菩萨要给它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正是。”观音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被它吃掉的那些小沙弥呢？”李玄昭问，“那些被它害死的过路商客呢？那些上山的樵夫呢？”
观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谁来给他们活的机会？”
“谁来给他们公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观音心上。
“菩萨说这是佛门的事。”李玄昭看着她，“那菩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菩萨也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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