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接近一小时，躺在地上的壮汉鼾声渐歇，迷糊坐起身，迷茫迅速被愤怒取代——
“叮！”
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壮汉周围三米内所有人耳中响起。
一道柔和白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头顶那代表“过度疲劳”的红色骷髅头标志，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闪烁绿光、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王猛’进入深度休眠，有效缓解过度疲劳，触发‘劳逸结合’隐藏奖励。】
【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神性点+50！】
【附加状态：接下来8小时内，任务获取效率+30%。】
死寂。
以王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猛身上未散的绿光，和那行清晰的系统提示。
50点。睡一小时，50点。无危险，不耗药，不动！
王猛自己也懵了。他调出属性面板，当看到数字时，眼珠差点瞪出。原本只剩十几点的神性点余额，后面多了“+50”绿色字样！状态栏里，痛苦的【过度疲劳】消失，变成泛着绿意的【精力充沛（获取效率+30%）】增益BUFF！
“真……真的加了？”他狂喜涌上，黝黑脸膛涨红，“加了！真的加了50点！哈哈哈！老子睡觉加了50点！！”
他猛地一跃而起，踉跄着挥舞拳头，又叫又跳。
这狂喜呐喊，像炸弹投入寂静人群。
轰！人群彻底炸了。
“我操！真的？！睡觉能加50点？？”
“系统提示！做不了假！”
“规则！他刚才说的规则第三章第七条！快！快调出来看！”
所有人手忙脚乱调出面板，疯狂翻找细则。当有人真的找到那段描述时，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原来规则里真的写了！原来拼命内卷真会效率暴跌！原来休息真能触发奖励！
一瞬间，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钉在那个依旧坐在矮凳上、慢悠悠喝凉白开的年轻人身上。
眼神里的嘲讽、鄙夷、不屑，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灼热到要燃烧起来的渴望、震惊，和看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热。
“大师！”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闸门打开。
“大师！我报名！我交10点！教我！”
“滚开！我先来的！大师，我出15点！不，20点！收我！”
人群疯了，如决堤洪水涌向林闲的简陋摊位。破木桌被挤得咯吱作响。无数只手伸向林闲，攥着拼死换来的一点两点神性点，想塞给他。
那个开赌盘的药剂摊主，脸涨成猪肝色，偷偷把“生吃”的治疗药剂藏到身后，也拼命往人堆里挤。
林闲放下保温杯，抬手，虚按一下。
动作不大，声音不洪亮，但在狂热如朝圣的人群中，却带着奇异魔力，让最前面几人下意识停下动作。
“排队。”
林闲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稳，不容置疑。
“想学的，排队。”
疯狂人群稍微停滞，在求生欲和“轻松点数”的巨大诱惑下，竟真的开始勉强维持秩序，排成歪扭但存在的队伍。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林闲。
林闲这才不慌不忙，从破背包里又掏出两样东西。
一叠手写、字迹工整的《科学摆烂理论基础（第一册）》。
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像老旧POS机和系统面板结合体的金属板。
“啪。”
金属板放桌上。他对排第一个、激动得发抖的年轻人说：
“10点，理论班。先转点数，支持系统直接划扣。”
年轻人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操作系统面板。
古怪金属板“滴”一声轻响，浮现小字：【收到来自玩家“李狗蛋”的神性点：10。当前学费收入：10点。】
同时，林闲那惨淡的个人面板上，神性点数字微微一动。
从-250，变成-240。
林闲看着数字，脸上依旧没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韭菜们，排队上门了。
他拿起一本手抄《理论基础》，递给李狗蛋，然后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对着后面无数双渴望的眼睛，开始了第一堂课：
“摆烂，不是什么都不做。”
“而是用最小消耗，撬动系统规则，获取最大收益。”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如何判定自己的疲劳阈值，如何利用环境安全点进行‘有效休眠’，以及，如何从系统那浩如烟海的规则里，找到更多类似的‘漏洞’和‘奖励’。”
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广场所有嘈杂。
“我们的目标是——”
林闲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因激动、渴望、对未来生出一丝渺茫希望而涨红的脸。
“让系统为我们打工。”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呼喊。
“大师牛批！！”
“让系统打工！！”
“我要学！快收我的点数！”
不远处，刚刚从传送门走出、浑身浴血、正准备再进下一个副本搏命的几个资深玩家，愕然看着这荒诞疯狂的一幕。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玩家喃喃道。
身旁，脸上带刀疤的小队队长，死死盯着被围在中央、神情自若的年轻人，又看看自己队伍里几个已难掩疲惫、眼中带血丝的队友，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种莫名的、冰冷的烦躁，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悄然爬上心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对了。
这个世界疯狂的、唯一的、拼命内卷才能活下去的规则……
似乎，被那个坐在破桌子后面的年轻人，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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