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开！挤什么挤！排队！听不见大师说话吗！”
最先尝到甜头的王猛，那个睡了一觉加了50点的壮汉，此刻成了林闲最忠实的“保安”。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扒拉，就把几个想往前挤的玩家推得踉跄后退，黝黑的脸上横肉跳动，瞪着眼珠子。
“谁再挤，老子把他扔副本门口喂狼去！”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还有人小声嘟囔，但队伍肉眼可见地变得“文明”了许多。毕竟，王猛那身煞气和刚刚暴涨的气势（睡了高质量一小时后精神焕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林闲对王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他的“教学”和收费。
“叮！”
“滴！”
古怪的金属板（林闲称之为“点数终端”，是他用新手礼包里唯一一个“自定义道具兑换券”换的，专门用于安全、即时的小额点数交易）不断发出轻响。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10点神性点入账。
林闲个人面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负数，开始以稳定的速度向上跳动。
-240…-220…-200…-180……
排在队伍里的玩家，看着林闲身后那个简陋招牌，眼神狂热。10点学费，对很多人来说是拼了一上午甚至一天才攒下的“血汗钱”，但有了王猛那个活生生的例子，这笔投资显得无比值得。
“这是《科学摆烂理论基础》第一册，拿好。”林闲将一本手抄册子递给一个交了钱的瘦高个青年，“重点看前三节，关于疲劳阈值的自我检测和‘安全休眠点’的选择。明天同一时间，带着你的实践报告来，我会抽查。”
瘦高个青年如获至宝，紧紧将册子抱在怀里，连连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下一个。”
“大师，我……我只有8点，还差2点……”一个面色蜡黄、眼神畏缩的中年男人挪到桌前，声音发颤。
周围立刻投来不满的目光。
“没钱排什么队？”
“就是，耽误时间！”
林闲抬眼看了看他。男人头顶的【过度疲劳】标志颜色深得发黑，效率恐怕已跌到5%以下，而且身上带着伤，气息微弱，离“抹杀”恐怕真的不远了。
“8点，先交。”林闲声音没什么起伏，“剩下2点，记在账上，三天内还清，利息每天0.5点。同不同意？”
男人愣住，随即眼眶瞬间红了，拼命点头：“同意！同意！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开恩！”
他颤抖着手完成转账8点，拿到册子，几乎要哭出来。
林闲在面前一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张土根，欠2点，日息0.5%，三日为限。
这一幕被后面排队的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有人觉得大师心善，有人觉得这利息有点高，但更多人想的是——大师果然有底气，不怕人赖账。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林闲一边收钱发“教材”，一边用平直的语调，向所有排队和围观的人，灌输着“摆烂学”的核心思想：
“系统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一套复杂的规则集合。”
“我们的目标，不是对抗规则，而是理解规则，然后利用规则。”
“内卷，是被规则驱使。摆烂，是驱使规则。”
这些话，对很多刚刚经历末日般恐慌、只会本能地拼命接任务下副本的玩家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又带着一种离经叛道的刺激。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拼死拼活？为什么不能换个活法？
点数终端不断鸣响。
-150…-120…-90……
林闲的心情，如同面板上稳定上升的数字，平静无波。这只是开始。
就在队伍过了大半，林闲点数即将“转正”的关键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五六个穿着统一黑色皮质护甲、身上带着血腥气和淡淡煞气的玩家，簇拥着一个光头男人走了过来。
光头男人三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显得异常凶悍。他叫刀疤刘，是这片区域小有名气的“野狼小队”队长，手下有十来号敢打敢拼的兄弟，专挑一些奖励不错、难度中等的副本下手，算是早期吃到红利的那批人。
刀疤刘走到摊位前，先是瞥了一眼那简陋的招牌，嗤笑一声，然后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林闲脸上。
“小子，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
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认出了刀疤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王猛皱了皱眉，跨前一步，挡在林闲侧前方，但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
林闲放下手里准备递给下一个学员的册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刀疤刘：“什么规矩？”
“在这广场摆摊，问过我刀疤刘了吗？”刀疤刘抱着胳膊，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一片，谁想在这儿做生意，都得给我交管理费。看你是新来的，不懂事，给你个优惠价——今天收的点数，分我一半，以后每个月交三成，我保你平平安安在这儿开你的什么……狗屁摆烂班。”
他身后的小弟们配合地发出哄笑，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林闲和那张破桌子。
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排队的人群鸦雀无声，看看刀疤刘，又看看林闲。有些人眼中露出担忧，有些人则是幸灾乐祸。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初期，武力就是最大的规矩。刀疤刘的小队实力不弱，听说他本人已经接近F+级，手下也多是F级中的好手。
林闲看起来，太弱了。脸色苍白，身材单薄，除了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的。
王猛拳头捏得嘎嘣响，呼吸粗重起来，显然是准备动手了。他刚得了天大的好处，正是对林闲感恩戴德、信心爆棚的时候。
林闲抬手，轻轻按了一下王猛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重新看向刀疤刘，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管理费？谁定的规矩？”
“老子定的！”刀疤刘冷笑，“拳头大就是规矩！怎么，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