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喉咙里搅拌。
“肉……香……看得见吗……”
二级咒灵。
悠真的瞳孔微缩。
在浅打出鞘的那一刻,刀身上泛起的蓝光比平时更亮了几分。不是悠真主动催动灵压,而是刀灵——那把刀里面的存在——似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反应。
微热感从刀柄传入手掌,像是某种无声的鼓励。
悠真嘴角微微勾起。
“饿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和刀对话。
然后,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前摇,没有蓄力的停顿。悠真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一步踏出,整个车厢都在他的灵压下微微震颤。
浅打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淡蓝色的刀光在昏暗中绽放。
那道弧光精准地切入了咒灵臃肿的身躯。刀刃所过之处,数十只手掌像纸一样被斩断,咒灵的表皮在灵压的侵蚀下疯狂崩解。
“嘎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啸。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浅打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悠真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手腕翻转,刀锋从上方劈落。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重,蓝光在刀刃上凝聚成一个耀眼的亮点,直接贯穿了咒灵的核心——那几只浑浊眼球聚集的位置。
咒灵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碎。黑色的灰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腐烂的腥臭在灵压的碾压下瞬间消散。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那只二级咒灵在浅打的刀光中彻底崩解为无数黑色碎片,在空气中无声地化为虚无。
悠真落地的瞬间,灵压缓缓收敛。
车厢窗户上的水雾消散了,扭曲的灰暗空间像退潮一样从车窗外剥离。街道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行人、车辆、商店,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公交车仍在平稳行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悠真将浅打收回腰侧,刀身入鞘的声响清脆利落。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撞上了自己的后背。
“……学姐,我说了闭眼。”
诗羽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双手抓着他外套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没有闭眼。
她看到了一切。
那个扭曲的空间,那只恐怖的怪物,以及——那个学弟拔刀、踏步、斩杀的整个过程。
从咒灵出现到消散,不超过三秒。
三秒。
她根本来不及恐惧,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已经结束了。那个平时在咖啡店里和她谈笑风生、被她叫做“后辈君”的男生,在拔出那把刀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种压迫感——
不是来自咒灵的恐惧,而是来自悠真本身。
当他站在那里、手持长刀的时候,整辆公交车都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缘,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刀。
诗羽不想承认,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诚实的反应——她抱紧了他。
不是因为害怕怪物。
而是因为——那一刻的桐谷悠真,让她心跳加速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诗羽的声音从悠真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倔强。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没有挣开。
“学姐问得太多了。”
“你是故意的。”诗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辆公交车有问题。”
悠真没有否认。
诗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悠真偏过头,看到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正洒在诗羽的侧脸上。她的酒红色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
一种让他很熟悉的东西。
好奇。
和之前在咖啡店里,她被灵感击中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笑了。
“等你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诗羽的指甲在他的衣摆上收紧了一分。
她没有再追问,但也没有松手。
公交车继续在夕阳中行驶,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