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原的夜风裹挟着快餐店炸油烟的气味，从车窗的裂缝里钻了进来。
公交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引擎熄火后的余温正在迅速消散。车厢地板上残留着咒灵崩解后的黑色灰烬痕迹，那些灰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虚无，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悠真轻轻拍着怀中诗羽的后背。少女的颤抖正在一点点减弱，但依然没有完全平复。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长发散乱地垂落在手臂上，呼吸急促而零碎。
浅打已经收回体内。刀身吸收咒灵灵压后残留的微热感还在掌心萦绕——那种温润的暖意，像是握了一杯刚好入口温度的热茶。悠真感受着体内灵压的微幅增长，心想这只准二级的贡献大概能让浅打多泛几秒钟的蓝光。距离始解还远得很。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扫向了公交车停靠的站台。
空的。
不对——站台上确实站着一个人。
公交车车门“呲”地一声打开。冷风灌入车厢，吹动了诗羽的长发。她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双手收紧，指尖攥住了悠真衬衫背后的布料。
悠真的眼神却变了。
站台上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僧侣袈裟，肩膀宽阔，额前扎着一缕垂下的刘海，脑后的长发被整齐地束成一个丸子。他的面容温和甚至算得上英俊，嘴角挂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悠真见过这张脸。
准确地说，他在前世的漫画里见过无数次。
“哟，表现不错嘛。”
丸子头男人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路边偶遇了老朋友。他迈步走上公交车，袈裟的下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悠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诗羽。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男人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车厢，目光在残留着黑色灰烬痕迹的地板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刚好相反，我是来给你……打分的。”
他的视线落在悠真身上，像是在鉴赏一把刚出土的名刀。
“准二级咒灵，独自祓除，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男人竖起大拇指，“漂亮。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是第一个。”
准二级。
悠真记住了这个评级。刚才那只浑身长满手掌的臃肿怪物，居然只是“准二级”。而自己斩杀它的过程，确实称得上轻松——浅切开它的时候，刀刃几乎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力。
这意味着两件事：一，他的浅打对付准二级绰绰有余；二，这个世界上还有远比这更强大的存在。
“你安排的。”悠真开口了，声音平静。
这不是疑问句。
“聪明。”男人毫不掩饰，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在这一带放了几只准二级和二级的咒灵，想看看有没有能力出众的咒术师冒头。没想到，冒出来的不是咒术师，而是一个……体系外的家伙。”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好奇：“你的力量不属于咒力。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确信了这一点。咒术师的咒力运作方式我闭着眼睛都能辨认，但你身上的那股能量——密度更高，质地更纯粹，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悠真刚才收刀的右手。
“它在成长。”
这三个字让悠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方居然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
“我叫夏油杰。”男人自我介绍道，声音依然温和得不像话，“特级咒术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夏油前辈——虽然我们不属同一个体系。”
特级。
悠真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特级咒术师——在《咒术回战》的世界观里，这是人类一方最高的战力评级，整个日本只有寥寥数人。而夏油杰，正是其中最危险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而是因为他的理念。
“猴子就该有猴子的样子”——这是夏油杰的核心信条。他认为非咒术师的人类都是没有价值的“猴子”，主张咒术师才是人类的上位种族。他叛离咒术界后创立了盘星教，表面上是宗教团体，实际上是收集咒灵、招揽咒术师的暗面组织。
悠真前世看过的剧情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强迫自己保持面部肌肉的放松，不让任何一丝警惕从表情中泄露出来。
“观察了多久？”悠真问。
“两周左右。”夏油杰似乎对悠真的冷静很满意，“从你第一次在夜间猎杀咒灵开始。你的灵压外放很独特，在咒术界的感知网络里就像是暗室中点了一盏灯——想不注意都难。”
两周。
悠真暗暗咬牙。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猎杀行动足够隐蔽，选择的时间段是深夜偏僻地带，从未在人前暴露。结果在这个特级咒术师面前，他的行动就像是在玻璃房子里一样透明。
“不用太介意。”夏油杰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比一般人感知敏锐一些。换做其他咒术师，就算注意到了你释放的灵压，也只会当做某种异常气象记录在案。”
他从袈裟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悠真面前。
名片上只印着三个字——“盘星教”，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我没有强迫任何人入伙的习惯。”夏油杰的语气依然像在闲聊，“但如果你对自己手中的力量有更高的追求，想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这串号码随时可以打。”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没有立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