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好像只要确定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那些关于怪物和咒灵的恐怖记忆就可以暂时被封存在角落里。
“走了。”
“等一下。”
悠真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走到诗羽面前。
一把钥匙。
银色的,很小,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家门钥匙。
诗羽低头看着它,没有伸手。
“我家大门的备用钥匙。”悠真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瓶矿泉水,“反正你迟早也要来。”
诗羽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明白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把用来开门的工具。这是一个符号——一个“女主人”身份的象征。一个十七岁的男生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一个女生,在任何语境下都只有一个含义。
信任、认可、归属。
你是我的,而你的空间也向我敞开。
诗羽伸手接过了钥匙。银色的金属落在掌心,带着悠真外套口袋里残留的体温。她把它收进了自己的手提包,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易碎品。
她没有说“谢谢”。在霞之丘诗羽的逻辑里,这把钥匙不是赠予——而是应得的。她昨晚承受了恐惧、拥抱了未知、接受了他全部的秘密,甚至触摸了他刀中那个冰冷又神秘的存在。这把钥匙是对等的交换,是她在他的世界里获得的那一席之地的凭证。
“我会经常去的。”诗羽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你最好保持整洁。”
“学姐要去突击检查?”
“是女主人巡视领地。”诗羽纠正道。
悠真笑了。
诗羽拉开门,迈出一步,又停了一下。
“桐谷学弟。”
“嗯?”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带着酒店地毯吸收脚步声的闷响。
“记住,第二卷的手稿一定要看。”
“我会的。”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悠真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房门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握着钥匙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诗羽手指的温度。
一场恋爱。
在穿越到这个综漫世界的第三个月,他确立了一段关系。对象是霞之丘诗羽——原作中安艺伦也的白月光、轻小说界的天才少女、高岭之花。
而他拿下她的方式,不是靠穿越者的信息优势,不是靠文抄公的才华伪装,而是靠一把刀和一次真实的战斗。公交车上的咒灵、灵压的外放、浅打的清鸣——这些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东西,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
悠真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内世界中,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依然站在远处,背对着他。从昨晚斩杀那只准二级咒灵之后,浅打吸收的灵压让内世界的画面清晰了一些——他能看到刀灵长发末端的弧度了,以及她衣袂上隐约的花纹。
还不够。
远远不够。要达到始解,需要的灵压远比现在多得多。
悠真睁开眼。
他把手伸进昨晚那条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白色的名片。
“盘星教”三个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夏油杰。
一个手里握着海量咒灵资源的特级咒术师。一个危险到不可信任、但又有利用价值的合作对象。一个“疯子”——悠真前世看过漫画,深知这个称号并非夸张。
盘星教囤积的咒灵数量,保守估计也在数千只以上。如果把那些咒灵全部喂给浅打……
悠真的指尖摩挲着名片粗糙的纸质表面。
浅打刀柄处传来一阵微热的悸动,像是沉睡的刀灵也被这个念头触动了。
“你想吃吗?”悠真低声问。
没有回应。内世界一如既往地寂静。
但那份微热持续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
悠真把名片收好,拿起手机,打开日历。
今天周六。夏油杰说“随时”。
那就周日吧。
他设了一个明早七点的闹钟,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女生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独自出门的男生。悠真面不改色地递上房卡,拿了押金,推门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秋叶原的街头依然是那副二次元圣地的模样——女仆咖啡厅的揽客声、游戏厅的电子音、动漫商店外墙上挂着的最新番剧海报。一切如常。好像昨晚的咒灵、特级咒术师、情侣酒店全都只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悠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碧蓝如洗。阳光刺眼得让人眯起眼睛。
他知道在这片看似和平的天空之下,有看不见的怪物在暗处游荡,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在暗处窥伺。
而他手里握着一把会成长的刀。
周日。盘星教。
桐谷悠真攥了攥口袋里的名片,嘴角微微扬起。
该去给他的刀找一顿大餐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