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的木质天花板,磨得发亮的木地板,墙壁上挂着字画和宗教题材的挂轴。没有佛像,没有神龛——盘星教本来就不是正统宗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某种悠真说不上来的、类似于臭氧的气息。
咒力的味道。
整个建筑里都弥漫着低浓度的咒力。不是咒灵散发的那种负面情绪的恶臭,而是被人为凝炼过的、相对纯净的咒力残留。像一间长期使用化学试剂的实验室,墙壁和地板已经被气味浸透了。
夏油杰在一个蒲团上坐下,示意悠真在对面落座。紫苑无声地退到了殿门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先说正事。”
悠真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以一种随意但不失礼的姿态看着夏油杰。
“你想拉我入伙。”
夏油杰没有否认,笑容也不变。“盘星教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人。你拥有特殊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我不是来入伙的。”
悠真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对宗教没兴趣,对你的理念也没兴趣。我来,是因为你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夏油杰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又恢复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你需要什么?”
“咒灵。”
悠真从裤袋里抽出手,右手搭上腰间的刀柄。
“我的斩魄刀——也就是这把刀——有一个特性。它可以通过斩杀咒灵,吞噬它们的灵压来成长。说得直白一点,咒灵就是它的食物。”
夏油杰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他交叠在膝上的手指,食指几不可见地屈了一下。
“食物。”他重复这个词,语气若有所思,“吞噬灵压来成长……也就是说,你杀的咒灵越多,这把刀就越强?”
“本质上是这样。”悠真没有隐瞒。在夏油杰面前藏着掖着没有任何意义——这个男人手里掌握着盘星教多年积累的海量咒灵资源,合作的前提是展示价值。“但我需要的不是三四级的小杂鱼。浅打——也就是现在的形态——需要大量且相对高质的灵压才能突破到下一个阶段。单靠我在城市里猎杀散兵游勇,效率太低。”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他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那种温和的、审视的表面之下,多了一层东西——悠真很熟悉那种眼神。
计算。
一个商人看到了值得投资的商品时的眼神。
“你很坦诚。”夏油杰最终说。
“跟你打交道,坦诚比藏着有用。”
“这是夸我,还是在说我危险?”
“都是。”
夏油杰笑了。不是客套的微笑,是那种真心觉得有趣的笑。他偏了偏头,打量悠真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有趣。我原本以为你会在加入盘星教这件事上多纠结几个来回——大多数年轻人都做不到像你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加入的原因很简单。你的目标是大义,我的目标是变强。方向不同,绑在一起只会互相掣肘。但如果你愿意以合作的方式提供资源,我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做一些事情。当个兼职。”
“兼职。”夏油杰品味了一下这个词,“好,那就兼职。”
他站起身,袈裟的下摆拂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悠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步。
“你想要咒灵?”
夏油杰抬起右手,袖口朝向殿内空旷的方向。
悠真感觉到灵压的变化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不是来自夏油杰本人,而是来自他袖口内部的某个空间。一股庞大的、混沌的、夹杂着无数负面情绪的灵压洪流从那个袖口里倾泻而出。
咒灵。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它们从夏油杰的袖口中涌出来,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主殿的每一个角落。三四级的杂鱼咒灵是主力,形态丑陋扭曲,发出不可名状的嘶哑声响。但其中也夹杂着体型更大、气息更凝实的存在——准二级,甚至二级。
它们的数量多到整个主殿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墙壁上的挂轴在咒灵涌动产生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木地板在数十只咒灵的重量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悠真站在咒灵群的中心,周围是几十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和无数张扭曲的嘴。
他没有动。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腰间的浅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饥饿。
刀灵的饥饿。
“自助餐是吧。”悠真说。
他握住刀柄。
浅打出鞘。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