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水面上的月光微微颤了一下——不是风,这个空间里没有风。是刀灵的心绪在波动,虽然幅度极小。
“你想变强。”刀灵说。
“是。”
“为了什么?”
悠真想了想。
“活得好。”
简短到几乎敷衍的回答。但刀灵没有追问。她似乎从这个回答里读出了什么她需要的东西——或者说,她在意的不完全是答案本身,而是他说出答案时的样子。
不卑不亢。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跪地恳求,没有故作深沉。只是一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坦然地说出他的欲望。
刀灵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在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显得格外醒目。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评判的终结。
“勉强够格。”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不是消失,而是化为无数白色的光点,从脚底开始向上崩解,像被风化的沙雕。那些光点没有飘散,而是朝着悠真腰间的浅打汇聚过去,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刀身。
融入。
刀灵回归了浅打。
悠真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弹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
殿内。咒灵的残骸到处都是——消散了一半的灵体碎片、凝固的黑色血迹、扭曲的空间褶皱。还有大约二十只存活的咒灵缩在殿堂的角落里,身体在发抖,不敢靠近他。
浅打在手中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灵压饱和的警告式震颤——而是蜕变的前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苏醒,正在挣脱旧壳。
一个词从他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不是他想出来的,也不是刀灵告诉他的——而是始解本身的名字,像一首他生来就会的歌,在最恰当的时刻自动唱了出来。
悠真握紧刀柄,将浅打举到眼前。
然后他开口了。
“贯穿吧——”
灵压爆发。
殿内所有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被抽干,然后被白色的灵压洪流填满。咒灵们连嘶鸣的机会都没有——二十只存活的咒灵在灵压浪潮中像肥皂泡一样无声破裂,化为虚无。
“——裂空。”
浅打的刀身在悠真手中碎裂。
不是断裂,不是崩毁——是蜕变。旧的、暗色的、朴素的浅打外壳从刀尖开始一道一道地龟裂,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化为白色的光尘飘散。在旧壳的内部,一柄全新的刀正在成形。
白色的光芒凝聚成刃。半透明的、水晶质感的长刀从浅打的残骸中诞生,刀身通透如冰晶,内部有流动的光纹缓缓旋转,像被冻住的星河。刀刃薄得近乎透明,但那层透明之中蕴含的灵压密度,是浅打的数十倍。
斩魄刀「裂空」。
始解。
——
现在。
悠真站在殿门口,裂空横在身侧,白色的光芒在傍晚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夏油杰看着他手中的刀,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觊觎——是一个战士看到罕见兵器时的本能反应。
“那把刀……变了。”
“始解。”悠真说,“斩魄刀的第一阶段解放。”
“还有更高的阶段?”
“有。”
夏油杰没有追问更高阶段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裂空刀刃处那些偶尔闪过的空间扭曲波纹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想试试吗?”悠真问。
夏油杰挑了下眉。“求之不得。”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从他脚下展开,迅速覆盖了主殿前方的广场——“帐”。夏油杰专门用于隔绝外界的术式,内部发生的任何灵压波动都不会被外界感知。
“帐”内,他又释放了一批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