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古文。
老师在讲台上用催眠般的节奏朗读《枕草子》，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段又一段的注释。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温暖——窗外的阳光太好，室内的温度太舒适，古文的节奏太平缓。
三十二个学生里，至少有一半在犯困。
悠真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课本摊开，眼睛盯着黑板的方向。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古文上。
灵压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出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笼罩了周围大约三米的范围。
认知屏障。
这是始解之后他发现的新用法——灵压可以影响周围人的感知。不是改变他们的想法，而是在他们的认知中植入一层“滤镜”：透过这层滤镜看过来，悠真在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黑板。
实际上他在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和优美子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是悠真在十分钟前发的：
「你搬家了吗？」
优美子的回复过了五分钟才到，只有一个字：
「没。」
悠真输入：
「那为什么坐在教室另一边去了？」
对方的输入提示闪了很久，然后出现了一条消息：
「那边光线好。」
悠真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输入：
「优美子。」
回复几乎秒到：
「干嘛。」
「我知道你不高兴。」
对话停顿了三十秒。
然后优美子发来一条：
「你不高兴关你什么事。」
悠真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屏幕边缘。灵压屏障稳稳地维持着，老师还在朗读古文，旁边打瞌睡的同学甚至翻了个身——没有人注意到他正在做一件和上课完全无关的事情。
他重新拿起手机。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不高兴关我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界面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悠真能感觉到——隔着半个教室，优美子的位置上，某个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然后消息来了：
「你有女朋友了。」
「是。」
「那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因为我同时喜欢你。」
这次安静了更久。
两分钟。三分钟。
悠真没有催。
灵压屏障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优美子的方向——她的背影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头低着，显然也在看手机。
消息终于来了：
「你以为这是动漫吗？同时喜欢两个人，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悠真输入：
「不是两个人。是所有人。」
「……你疯了吧。」
「我没疯。但这件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
「你说。」
悠真放下手机。
他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在灵压屏障的笼罩下，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身体离开了座位，脚步踩在教室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穿过两排课桌之间的过道，走到讲台旁边，从老师身后经过。
老师继续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春”字。
三十二个学生的视线里，悠真依然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
但真实的悠真正站在讲台上，和老师肩并肩，低头看着教室里每一张脸。
他看向优美子。
她的位置在教室中间偏右，面前摊着课本，手机握在右手，屏幕朝上放在大腿上。她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着。
她在等他的解释。
悠真在讲台上站了十秒，然后原路走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