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拿起手机。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普通人，你会信吗？」
优美子的回复带着明显的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绕圈子很无聊。」
悠真没有打字。
他微微释放了灵压。
只是一缕——像是从密封的瓶盖缝隙里渗出的一丝气体，从他的位置向优美子的方向飘去。始解级别的灵压，即便只是这么一缕，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记无声的重锤。
优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从手机上弹开，按在课桌边缘。指尖发白。她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一个在浅水区游泳的人突然被暗流拽进了深水——呼吸还在，但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怎么吸都不够。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消失了。
优美子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课本，呼吸急促。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危险。不是来自外界的危险，而是来自教室另一端、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方向的、某种压倒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什么？
她抬起头，越过几排同学的头顶，看向悠真的位置。
他的侧脸映在窗户的光线里，轮廓清晰而平静。课本摊开，手放在桌面上，像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高中生。
但优美子知道——刚才那两秒的感觉不是幻觉。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手机亮了。
悠真的消息：
「现在你信了吗？我不是普通人。」
优美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输入：
「你到底是什么。」
悠真的回复来了：
「除灵师。专门对付普通人看不见的怪物的。」
优美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我出身一个没落的除灵世家。家族曾经很强，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任务是复兴家族。」
优美子看着这段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第三条消息：
「复兴家族需要传承。传承需要后代。后代——需要母亲。不是一个，是多个。」
聊天界面再次安静了。
优美子的呼吸变得更浅了。不是因为灵压——这次是因为文字本身。
她在脑海中把悠真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重新排列组合，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试图找出逻辑漏洞。
除灵世家。复兴使命。传承需要后代。需要多个母亲。
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想开后宫，而且给了自己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优美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她闭上了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被冒犯——虽然确实有一点——而是因为刚才那两秒的灵压威压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悠真说的“不是普通人”不是比喻。
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瞬间，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惧，是真实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做到任何事。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坐在这里，用手机发消息，一点一点地向她解释。
这反而让优美子更烦躁了。
手机又亮了。
「想不通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和诗羽无关，和使命无关。是因为你。」
优美子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热。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翻开课本，低头看着《枕草子》的原文。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教室里老师还在讲课，同学们昏昏欲睡。
三浦优美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同一段话——
除灵世家。复兴使命。多子多福。
还有那句“是因为你”。
她咬住下唇，用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又涂掉了。
一个圈。
什么都没想清楚。
但至少，她没有把手机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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