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
悠真张嘴咬了一口。
炒面酱汁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面包的质地偏硬但很有嚼劲。确实是限量版——这个味道他在小卖部排队抢的时候从来没抢到过。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诗羽看着他嚼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用指腹轻轻地揉了几下。
“你今天上课的时候又用那个屏障了吧。”
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回来拿便当的时候，眼睛底下的毛细血管比平时明显。”诗羽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灵压维持屏障消耗精力，你是不是又在课上做别的事了？”
悠真没有回答。他把面包的最后一口吞下去，闭着眼睛感受诗羽指尖在他太阳穴上画圈的触感。她的手指很凉，和天台上的风一样的温度，但按压力度恰到好处。
“学姐。”
“嗯？”
“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你不想听的事，你会怎么办？”
诗羽的手指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揉他的太阳穴，声音依然是那种四两拨千斤的平淡。
“说。”
悠真睁开眼，从膝枕的角度仰视她。诗羽的下巴线条在逆光中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弧度，浅色的眼睛低头看着他，里面映着天空的蓝色。
“我想开后宫。”
风突然大了。
天台的铁丝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频振动。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树叶从他们头顶掠过。
诗羽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上移开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诗羽笑了。
不是真正的笑——是那种嘴角上挑但眼底一片冰冷的表情，像是一把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好看，但割人。
“哟，桐谷学弟，终于说实话了。”
“学姐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诗羽低下头看着他，“你追霞之丘诗羽的时候就没有别的女人了吗？一年F班那个姓三浦的，你看她的眼神可从来没藏着掖着。”
悠真的内心微微一凛。
她的占有欲比他预想的更敏锐。不是那种醋坛子打翻式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观察。她一直都在看。看他看谁，看他什么时候看，看他的视线停留多久。
“既然你已经说了，”诗羽把剩下的半块炒面面包的包装纸捏成一团，“那就把理由说出来。让我听听你怎么把这种事说得好听。”
悠真从膝枕上坐了起来。
他和诗羽并排靠在铁丝网上，肩膀挨着肩膀。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向同一个方向。
“我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我的家族——桐谷家，曾经是除灵世家里排名前三的血脉。斩魄刀的传承、灵压的纯度、还有对抗咒灵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
诗羽偏过头看他。
悠真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天台对面那排鸽子曾经停留过的栏杆，像是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地方。
“但桐谷家没落了。到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
“斩魄刀的传承不能断。灵压的血脉不能断。家族的延续——需要后代。不是一个母亲能解决的问题。灵压血脉的纯度越高，传承越稳定，下一代觉醒的概率就越大。所以——”
“所以你需要多个女性。”
诗羽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她的语气很平，平到悠真无法判断她此刻的想法。他转过头看她。
诗羽的脸逆着光，表情模糊在阴影里。但他能看到她嘴唇抿成的那条线——很紧，很直，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着什么。
“复兴家族。”诗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悠真没有接话。他在等。
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对霞之丘诗羽来说，接受“开后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和一个甚至多个女人分享同一个人。这对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女性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悠真也知道，他给出的理由不是“我想”或者“我喜欢”这种会被情绪驳斥的东西。
桐谷家的传承。
灵压血脉的延续。
除灵世家的使命。
这些东西是客观存在的——至少在悠真构建的叙事里是客观存在的。它们不容情绪反驳，不容道德审判。你可以说“我不想接受”，但你不能说“这个理由不成立”。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天台上的风向变了两次。久到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第一声。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