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羽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自己反复咀嚼过的、涩涩的质感。
“你把这件事说得……好像你也没办法一样。”
“我确实没办法。”
“骗人。”
诗羽转过头直视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理智和情感正在发生某种激烈的碰撞——理智告诉她这个理由逻辑自洽、无从反驳;情感则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她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一直在强撑的东西。
“我反驳不了你。”
这句话从霞之丘诗羽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控诉都更有分量。她是天才,是那种能用逻辑把所有人绕进死胡同的人。让她说出“我反驳不了”,等于承认了一件事——在这个框架内,她已经被说服了。
悠真看着她。
诗羽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布料。
然后她猛地侧过身,低头咬住了悠真的小臂。
牙齿陷进皮肤的触感——不是轻轻的啃,是真的用了力气。悠真没有躲。他感觉到她的犬齿在他的前臂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疼痛感尖锐而短暂,然后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酸。
“这是惩罚。”诗羽松口,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两秒,然后抬头。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只是很淡的一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悠真看到了。
“周末。”诗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他能听出来的颤抖,“来我家。我要好好教训你。”
“学姐——”
“别说话。”
悠真闭嘴了。
诗羽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她的表情慢慢恢复了那种高傲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但眼角残留的那一点湿润出卖了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低头看了悠真最后一眼。
“桐谷悠真。”
“嗯。”
“你那把刀里的女人,也得算一份吧?”
悠真的瞳孔骤缩。
诗羽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别以为我感受不到。上次在酒店握住那把刀的时候,有人在看。前天在家里,那把刀换了个样子之后,感觉更强烈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天台上的风一吹就散。
“刀里面住着一个女人。你的刀灵。”
悠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诗羽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身走向天台的门,背影在风中微微晃动,长发飘起又落下。在推开门之前,她停了一步。
“记住。周末来我家。”
门开了,又关上了。
天台上只剩下悠真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小臂上那个还在发红的牙印,又抬头看向诗羽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