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凌的声音在颤抖，你这是什么妖法……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是空的。墨玉的温度正在消退，但那四句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离开他的身体，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
残骸。
断剑的剑芒熄灭了。天地剑势消散了。林砚的手一软，赵凌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后退三丈，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寂静。
剑冢的风重新流动，带着铁锈和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新鲜的……
血腥。
林砚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他的右手在抖，膝盖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害怕，是脱力。刚才那几息的时间，抽干了他全部的体力、真气、甚至……
生命力。
但他赢了。
当着十七八个外门弟子的面，当着赵凌的跟班，当着那些嘲笑他、漠视他、背叛他的……
熟人。
他用一柄断剑，在赵凌的咽喉上，留下了……
一道血线。
好诗。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清冷如泉，却让整个剑冢的温度骤降。围观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剑锋劈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白衣女子走进来。
苏清月。内门天才，十八岁剑灵初阶，青云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她的容貌像冰雕，声音像雪落，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某种让人自惭形秽的……
距离感。
她看都没看赵凌，没看围观者，没看那柄断剑。她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满身血污、正在剧烈喘息的……
废物身上。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诗好，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手中那半截断剑上。
意更好。
林砚抬起头，与她对视。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
浮木。
苏清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到了什么？在这个废物眼里，她看到了一种让她都感到陌生的……
执着。
不是对胜利的渴望，不是对复仇的狂热，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
对剑本身的，执念。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砚。
林砚。苏清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又像是在……
评估。
她转身离去，白衣在剑冢的风中飘动，像一朵不肯落地的云。但在走出三步之后，她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三日后，外门大比。你若还能挥出这一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等你。
人群哗然。赵凌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再变成某种扭曲的……嫉妒。但没人敢出声，没人敢阻拦，没人敢在苏清月离开之后，对林砚做出任何……
报复。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长老，那个一直站在剑冢最高处、从未被人注意过的灰袍老者，正在缓缓点头。他的目光与林砚相接，嘴角浮现出一丝……
意味深长的笑。
玄机子。青云剑宗长老，慧眼识珠，外门真正的……
掌控者。
林砚没有看到这些。他的视野正在模糊，墨玉的余温正在消散，那四句诗像梦一样正在褪去。但在彻底昏迷之前，他攥紧了手中那半截断剑，用尽全力……
刻下一个字。
剑。
用血，用骨，用他这条被嘲笑、被践踏、却从未真正……
折断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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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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