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林锋从门缝挤出来,贴着墙壁,借着机器的阴影向车间对面那扇大门挪去。脚步放得极轻,但心脏跳得太响,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像面破鼓。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暴露位置。
距离大门三十米。
经过第一台机器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半个护目镜,镜片碎了,边缘沾着血。抬头,看见机器控制台上趴着个人——穿着工装,背心有个焦黑的洞,边缘组织碳化,还在冒烟。死了没多久,尸体还是温的。移开目光,继续走。
二十米。
车间中央的战斗更激烈了。深红修女的链锯剑卡在了那只人形怪物的肋骨里,锯齿被骨头卡住,疯狂旋转但拔不出来。另一只小怪物趁机爬上后背,爪子撕扯动力甲接缝处的软质材料。牧师诵读的声音陡然拔高,书页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芒如实质的潮水扫过车间。小怪物尖叫着从修女背上滚落,体表冒起青烟。人形怪物的动作也僵了一瞬。修女趁机一脚踹开怪物,链锯剑终于拔出,带出一蓬黑血和碎骨。喘着粗气,动力甲的能量包发出过载的嗡鸣。
十米。
大门就在眼前。双开的金属门,上方红色警示灯还在旋转,在昏暗的车间里投下血色的光斑。门边的控制台空着,监工不见了,可能是逃了,可能是死了。
五米。
林锋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右腿发软,刚才撞墙的伤开始发作,每一步都扯得侧腹剧痛。咬牙忍着,伸手去推门——
“砰!”
枪声。不是能量武器的嘶鸣,是实弹枪械的爆鸣,在密闭车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一溜火花,距离林锋的手不到二十厘米。
僵在原地。
慢慢转身。
车间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个人。不是修女,不是牧师,是那个监工。穿着工装,手里端着把枪——不是清缴队那种粗笨的武器,是更精良的、带有瞄准镜的实弹步枪。枪口冒着青烟,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别动。”监工的声音在颤抖,但枪口很稳,“你……你是什么东西?”
林锋没说话。目光扫过监工握枪的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很紧张,但没到失控边缘。又扫过身后——没有其他人,修女和牧师还在对付怪物,暂时没空管这边。
“把那个东西交出来。”监工的目光落在林锋胸前,外套内袋的位置,“刚才用的……那个发光的东西。交出来,让你走。”
原来如此。不是出于忠诚,不是出于职责。是贪婪。看见了铠甲,看见了异常,想据为己有。在这种地方,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可能值大钱,可能换来晋升,可能换来离开底层的船票。
“我数三下。”监工的枪口下移,瞄准大腿,“一。”
林锋的手摸向腰间,摸到那把生锈匕首。距离太远,扔过去也造不成威胁。而且对方有枪,在扣动扳机前就能把自己打成筛子。
“二。”
只能赌。赌刚才那场战斗的消耗,赌体力的极限,赌这条命还能撑多久。
左手伸进外套内袋,握住召唤器。外壳还是温的,那些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拇指摸索着找到启动钮,按下——
没有反应。
不,有反应,但很微弱。召唤器震动了一下,外壳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但很快就熄灭了。像电力不足的玩具,按下去只闪一下就没动静了。
用不了了。体力耗尽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限制?
监工的食指扣上扳机。
“三——”
林锋猛地向侧面扑倒。
枪声在同时炸响。子弹擦着肩膀飞过,撕裂工装布料,在皮肤上犁出一道血痕。灼热的痛感,但不深。落地,翻滚,躲到一台机器后面。第二发子弹打在机器外壳上,铛的一声,留下个凹坑。
“你跑不掉!”监工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这车间只有一个出口!把东西给我!”
林锋背靠着机器,剧烈喘息。肩膀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右手还能动,但使不上力。左手握着召唤器,反复按启动钮,只有微弱的光,没有流火,没有铠甲。
真的用不了了。
目光扫视周围。机器,传送带,散落的零件,还有……脚下踩着的东西。一根断裂的液压杆,手臂粗细,一端是球头关节,一端是参差不齐的断口。捡起来,握了握,沉,但比钢管顺手。
只能硬拼。
深吸一口气,从机器后探出半个身子。监工还在原地,枪口指向这边,但没立刻开枪。在等,等一个更清楚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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