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一试如果他提前知道结局，能不能活得更久一点。
试一试如果他不逃，而是迎上去，会不会有别的结果。
他知道这很疯。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人都敢回，还有什么不敢试的？
他把采矿镐从腰后抽出来，握在右手，拇指顶开护手卡扣。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挖矿的，镐头钝，不适合打斗，但眼下没有别的武器。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暗袋。
源晶还在。
他没丢。
这意味着他还没开始往北侧走，还没踩碎那块浮石，还没引起荒兽注意。
他还有时间。
他慢慢蹲下身，手指插进沙土，摸到底层的硬岩。温度比表层低，说明地下有空腔。他换了个位置，又试了一次。这次沙层更松，指腹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像是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就是这儿。
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黑灰。
他站起身，退后三步，把采矿镐横在身前。
风更大了。
云层压得更低，天色比刚才暗了一截。
他盯着那片塌陷带，眼睛没眨。
他知道荒兽快醒了。
他知道它会从地下冲出来，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可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他不会再等它扑上来才动手。
他要抢在它破土的瞬间出手。
他调整了站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低。采矿镐举到肩高，镐尖对准地面。只要它一露头，他就往下砸。
不是砍，不是挥，是砸。
用全身力气，把镐头钉进它脑袋。
他知道这可能没用。
可他得试。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死第二次。
他父母失踪在沉没区，没人替他查真相。
他每天采源晶换口粮，没人替他争一口饭。
他被人欺负，被打断手指，高烧两天靠喝雨水撑过来，也没人管。
可现在，他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死过一次，又回来了。
他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知道危险从哪来。
他知道怎么避开，也知道怎么迎上去。
他站在裂谷边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灰色杂役服贴在身上，护腕裂痕还在，采矿镐握得发紧。
他没抬头看灵城。
他知道那地方不会等他。
他也不会求它等。
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只多活一天。
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
地底的震动开始了。
很轻，刚开始。
像远处有人敲墙。
他屏住呼吸。
手指收紧。
采矿镐微微下沉。
他知道，它要出来了。
他没动。
他等。
震动变强了。
沙粒开始跳动。
前方五步外，那片塌陷带的表面出现细微裂纹。
他抬起镐头，角度调低两寸。
裂纹扩大。
沙土微微隆起。
他双脚分开，稳住重心。
突然，地面炸开。
土石飞溅。
一道庞大黑影从地下冲出。
他挥镐。
不是砍，不是挡，是砸。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东西的头部砸下去。
镐头破风而下。
他看见一双黄瞳转过来，嘴里滴着黏液。
他不管。
他只管砸。
采矿镐的钝头狠狠砸在荒兽鼻梁上方，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砸进皮革包裹的石头。那东西吃痛，吼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
但它没倒。
它甩头，试图挣脱。
陆昭立刻抽镐后撤，脚底蹬地，拉开距离。
他没贪功。
他知道一击不可能杀死它。
可他伤到它了。
他看见它鼻梁处凹下去一块，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它转过头，盯着他，眼神比刚才更凶。
陆昭站在三步外，采矿镐横在身前，呼吸变快，但没乱。
他知道接下来它会扑。
他会躲，会跑，会想办法活下来。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毫无准备的猎物。
他死过一次。
他回来了。
他知道怎么开始。
现在，他只想知道——
能不能走到终点。
荒兽四肢着地，爪子刨了刨地面，留下四道深痕。
陆昭没动。
他知道它在蓄力。
他知道它下一秒就会冲过来。
他调整了握镐的手势，拇指移到镐柄末端，增加下压力。
风停了一瞬。
然后，荒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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