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第一批进来的！我只是去换了件衣服……”年轻人挣扎着抬头，脸上满是汗。
“规则就是规则。”另一名守卫蹲下，用铁钳将散落的源晶夹起，一一放入标有编号的铁盒中，“物品暂扣，三日内凭罚单赎回。现在，请离开检测区。”
年轻人被架起胳膊拖走，嘴里还在嚷：“我开了两脉！我能修行！你们不能这样——”
话音未落，已被带出视线范围。
检测所门前恢复安静。排队的人群微微骚动后又归于沉寂，没人说话，也没人表示异议。陆昭站在原地，双手垂下，目光落在前方那人的后脑勺上。他等了两息，确认秩序已稳，才再次上前一步，站到检测台前。
技术员抬起头。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白袍洗得发黄，袖口沾着油渍，左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污痕。他看了陆昭一眼，没说话，只伸手虚点了一下面前的金属托盘。
陆昭明白意思。
他解下脖子上的源晶袋，轻轻放在托盘上。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铭牌，边缘磨损严重，表面刻着“外采-丙七区-陆昭”几个字，也一并放了上去。
技术员拿起铭牌，插入读取槽。机器发出轻微嗡鸣，屏幕亮起，数据滚动几秒后定格。他扫了一眼，又将铭牌抽出，随手丢回托盘。
“上平台。”他说。
声音很平，像每天重复太多遍，早已没了起伏。
陆昭绕过检测台侧面，踏上三级台阶，站到那块泛着暗蓝光泽的石台上。平台不大，刚好容一人站立，四角嵌着四枚铜钉，隐约有微光流转。他双脚分立，与肩同宽，双臂自然下垂，没做多余动作。
技术员按下仪器侧面的启动钮。
“滴”的一声，一道蓝光自头顶落下，由上至下扫过全身。光束经过时，皮肤略感刺痒，像是细针轻划。紧接着，腹部、胸口、四肢接连传来数次短暂震颤，仿佛体内有什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仪器运转持续约十息。
屏幕最终跳出结果：
【灵枢开脉数：1】
【经络通达度：丙下】
【综合评定：丙等杂役】
技术员看着屏幕，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取出一张薄纸，塞进打印机，片刻后抽出，盖上红色印章，再将纸张连同铭牌、源晶袋一起推回托盘。
“丙等，东区劳役处报到。”他说，“今日最后一批分配在申时前结束，迟到不予补录。”
陆昭点头，没问什么，也没多看一眼屏幕。他伸手取回物品，先将铭牌贴身收好，再把源晶袋挂回脖子，藏进衣领内侧。做完这些，他转身走下平台，步伐平稳，落地无声。
身后，又有一个人走上检测台。
陆昭没有停留，径直朝内厅走去。
检测所内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长方形空间，两侧摆着长椅，中间留出通道。天花板挂着六盏油灯，火光昏黄，照得墙壁上的公告栏影影绰绰。他走到公告栏前站定，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张加粗边框的《灵枢评级标准》上。
文字用墨笔誊写，工整清晰：
**甲等**：开脉五条及以上，经络通达度乙上，享宗阀优先招录、源晶配给翻倍、可入高阶修行区。
**乙等**：开脉三条至四条，经络通达度丙上及以上，享基础修行资格、源晶正常配给、可申请技修培训。
**丙等**：开脉一条至两条，经络通达度丙下及以下，无修行资格，仅限体力劳作，终生不得进入灵枢塔三层以上区域。
**丁等**：未开脉者，视为灵枢闭塞，源晶配给减半，强制编入苦役队，五年内无晋升可能。
陆昭的目光停在“丙等”那一行。
他记得自己在外采时，曾在裂谷深处扛着三百斤矿石走完十里山路，中途没歇一口气；也曾连续三天两夜挖矿，靠喝岩缝渗水撑下来。那时他以为，只要力气够大、意志够强，就能挣脱底层的命运。
可现在，一张纸就把他定了性。
开一脉，丙下，丙等杂役。
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公告栏的木框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皱眉，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站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他缓缓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之前挖矿时被碎石划破的，早已结痂。
他转身离开公告栏，走向内厅出口。
通道不宽，两边堆着杂物箱，地上撒了些木屑，踩上去有些打滑。走到一半时，听见前方传来说话声。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