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来?”
瑟琳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城堡。风吹过来,那片蔫了的树叶又转了一下。她想说“每天都来”。但她知道她做不到。不是明天做不到,不是后天做不到,是总有一天做不到。
“能来几天,就来几天。”她说。
张浩然歪着头看她。“那你能来几天?”
“很多天。”
“很多天是几天?”
“很多很多天。”
张浩然想了想。“一百天?”
“嗯。”
“一千天?”
“嗯。”
“一万天?”
瑟琳看着他。一万天,是二十七年。二十七年后的张浩然,已经三十一岁了。他还会记得有一个叫苏晚的女孩,和他一起堆过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吗?他还会记得城堡旁边有两圈石子摆的星星吗?他还会记得她跑得很快、不喘气、像一阵风吗?
她不知道。但她点了点头。“一万天。”
张浩然笑了。他把小拇指伸出来。“拉钩。”
瑟琳看着那根手指。小拇指,细细的,指甲盖上还有昨天玩沙子没洗干净的黑印。她不知道“拉钩”是什么意思。苏晚的记忆里有这个画面,但她不太确定。张浩然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张浩然说。他的声音很大,很认真,像在念一句很重要的咒语。
一百年。一百年后的张浩然已经不在了。一百年后的瑟琳还在这里,还是这张脸,这双手,这颗不会老的芯核。但她的手指勾着他的手指,他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暖的,有一点湿,因为他的手心在出汗。
“一百年不许变。”她说。
风吹过来,城堡顶上的树叶转了一圈。护城河边的石子被风吹歪了几颗。她的手指还勾着他的。
第五天,下雨了。
瑟琳站在窗户前面,看着雨从天上掉下来。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一条的水痕。楼下的地上是湿的,树叶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有人在跑,用手遮着头。
“小晚,今天不去公园了。”李秀梅在厨房里说。“下雨了,张浩然也不会去的。”
瑟琳知道。但她还是在窗户前面站了很久。她看着雨,看着楼下的水洼,看着对面楼顶上那只淋湿了的鸟。她在想张浩然现在在做什么。也在窗户前面站着吗?也在看雨吗?也在想她会不会来吗?
她走到门口,穿上新鞋。白色的鞋面,鞋头那道弧线。她蹲下来系鞋带,蝴蝶结还是歪的。
“小晚?”李秀梅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去看看。”瑟琳说。“万一他来了呢。”
李秀梅看着她的鞋带,走过来帮她重新系。蝴蝶结不大不小,不松不紧,在鞋面的正中间。“去吧。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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