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灭从瑶池废墟中走出。
身后，七十二座仙山已经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在接连崩毁。没了圣主和七位化神长老坐镇，护山大阵形同虚设，山体内部的灵脉开始暴走，一座接一座炸开。
灵气乱流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白色光柱，照亮了半个夜空。
萧灭没回头。
他腰间挂着洛清河的人头，身上血衣已经半干，走一步，脚下就多一个血脚印。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小山丘。
山丘上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黑瞳。
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站在那里，整座山丘的草木都在枯萎。绿色从草叶上褪去，变成枯黄，再变成灰白，最后化作粉末。
方圆百丈，生机断绝。
萧灭停下脚步。
“等你很久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谁？”
“北冥。”
萧灭眯起眼。
北冥。北冥圣地的人。
搜魂清玄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名字。瑶池的“鼎炉”交易，上家就是北冥圣地。每十年一百名鼎炉，换北冥圣地不吞并瑶池。
“北冥的人。”萧灭说，“来收尸的？”
“来收你。”北冥看着他，“你杀了瑶池圣主，断了我们一条鼎炉线。这笔账，要算。”
“怎么算？”
“跟我走一趟北冥。”北冥说，“圣主想见你。”
“见我？”
“你修的功法，很有意思。”北冥目光落在萧灭丹田位置，“吞血噬魂，以杀证道。这种功法，北冥很久没见过了。”
萧灭咧嘴。
“你们圣主，男的女的？”
北冥一愣：“女的。”
“漂亮吗？”
“……北冥圣主，岂容你亵渎？”
“不亵渎。”萧灭说，“就是问问。漂亮的话，脑袋挂腰上好看。”
北冥脸色沉下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他抬手。
五指虚握。
方圆百丈的天地灵力瞬间被抽空，全部凝聚在他掌心。灵力压缩、再压缩，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空间都在扭曲。
炼虚境。
北冥的修为，赫然是炼虚初期。
“最后问你一次，”北冥看着萧灭，“跟不跟我走？”
萧灭没说话。
他一步踏出。
地面炸开，人如鬼魅，已到北冥面前。
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但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百丈血色拳印离体，拳面魔纹流转，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一拳，他杀了洛清河。
北冥没躲。
他抬手，黑色球体迎上拳印。
拳印与黑球相撞。
“嗡——！！！”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声低沉的、让人牙酸的嗡鸣。
拳印撞在黑球上，僵住。黑球疯狂旋转，将拳印的力量一点点吞噬、化解。拳印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蔓延，眨眼遍布整只拳印。
下一刻——
“砰！”
拳印炸碎。
血色光点四溅，像下了一场血雨。
北冥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化神后期，能打出这一拳，不错。”他淡淡说，“但化神就是化神，跟炼虚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萧灭看着自己碎裂的拳印，眉头微皱。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一拳没打死人。
“天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弯下腰。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直起身，眼中血色暴涨。
“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填天堑。”
他双脚猛踏地面。
山丘炸裂，他冲天而起，化作血色流星，撞向北冥。
这一次，不是一拳。
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肘、膝、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打得空间破碎，打得地面崩裂，打得方圆百丈化为废墟。
北冥双手连挡，每一次格挡都爆出一团黑色灵光。
他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退了七步。
第七步落下，他脚下一顿，停住了。
“够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
然后，一掌拍出。
掌出无声，但萧灭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上，倒飞出去，撞穿三座山头，才勉强停下。
他从碎石中爬起，嘴角溢血。
北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有一道血痕。
萧灭的拳，破了他的防。
“化神后期，能伤我。”北冥抬头，看向萧灭，眼神变了，“你的功法，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他一步踏出，已到萧灭面前。
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快了十倍，重了十倍。
萧灭抬手格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