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想起刚才那声凄厉的呼救，很难把那个声音和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少年联系起来。
“你的手，脱臼了。”兰茉走过去，蹲下身。
“啊？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兰茉已经握住他的手臂，利落地一推一送。
“咔嗒。”
关节复位。
少年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却没有叫出声。
“骨头没裂，休息几天就好。”兰茉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少年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懂医术？”
“不懂，只是力气大。”
“……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兰茉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少年在后面喊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伤……你的伤口在流血……”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如果不处理，会感染的。”
兰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那里有一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约莫十厘米长，皮肉翻卷，正在往外渗血。是刚才战斗中被蹭到的，她甚至没有感觉到。
“没事，一会儿就愈合了。”
“一会儿？”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你……你是变异体？”
兰茉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一般人看到她的样子，要么恐惧，要么厌恶，要么想利用她。这个少年会是哪一种？
少年却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某种专业性的专注：“你的伤口……边缘有淡黑色的组织增生，这是高浓度辐射诱发的细胞变异特征。但你刚才说‘一会儿就愈合’，说明你的自愈因子异常活跃……这不符合常规变异体的生理规律……”
他越说越快，语速像连珠炮，完全没了刚才的结巴。
兰茉微微挑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年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一红，缩了缩脖子：“我……我是想说，你的身体很特殊。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就算自愈能力再强，也可能留下隐患……比如组织坏死、基因链断裂什么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纱布、消毒水和几支密封的药剂。
“我……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兰茉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又看看他那张苍白的脸。
“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少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习惯了……我以前在学校，也经常帮同学处理伤口的……”
学校。
兰茉捕捉到这个词。这个年纪，这个口音，还有那件白大褂——他很可能是个医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眨了眨眼：“沈……沈知予。”
沈知予。
兰茉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叫兰茉。”她顿了顿，“你刚才说，你的资料被他们抢了？”
沈知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眼眶微微泛红：“那是我老师留给我的研究资料……里面有他毕生的心血……很重要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随时要哭出来。
兰茉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资料在哪儿？”
“啊？”
“我问你，资料在哪儿？”
沈知予指了指不远处倒塌的建筑物：“在……在那个废楼里……他们之前把我关在那里……”
兰茉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你要去帮我拿回来？”沈知予跟在她身后，脚步踉跄，“可是那里还有好几个他们的人……”
“几个？”
“我……我看到的大概有七八个……”
兰茉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正好，还没打过瘾。”
沈知予看着她逆雨而行的背影，愣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破烂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她的身上还带着伤，走路的姿势却没有任何迟疑，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予咬了咬嘴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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