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哄而散。
废楼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伤者的呻吟。
兰茉站在雨中,大口喘着气。
手臂上的暗影鳞甲在微微颤抖,体内的力量像沸腾的水,翻涌不止。她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冲动在侵蚀理智——她想追上去,把所有人全部撕碎。
不。
不能失控。
她死死咬住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
冷雨浇在脸上,冰凉刺骨,渐渐压下了那股躁动。
“兰……兰茉!”
一个惊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睁开眼,看见沈知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脸色白得像纸。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等着——”
“你流了好多血!”沈知予打断她,声音发颤,“你的手臂……还有腰上……伤口裂开了……”
兰茉低头一看,腰腹的伤口确实崩开了,鲜血正往外渗。手臂上也有几道新的伤口,是被砍刀划的,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色的组织。
“没事。”
“什么叫没事!”沈知予的声音突然拔高,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脸一红,声音又小了下去,“我是说……伤口需要处理……不然真的会感染的……”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纱布和消毒水,手忙脚乱地拆开,动作虽然慌张,但每一步都出奇地专业。
兰茉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得像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你经常给人处理伤口?”兰茉问。
“嗯……以前在学校,同学们打球受伤了都是我帮忙……”沈知予头也不抬,“不过这么大的伤口还是第一次……”
他的手法很轻,消毒水倒在伤口上时,兰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自己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疼的是他。
“你不怕我?”
沈知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眨了眨眼:“怕你什么?”
“我的样子。”兰茉抬起手,暗影鳞甲还没有完全褪去,指尖的利爪在雨中泛着寒光,“一般人看到这种,要么跑,要么吐。”
沈知予盯着她的利爪看了一会儿,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好奇。
“这是……高浓度辐射诱发的外源性基因表达?”他小声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鳞甲形态……暗属性……这种变异特征我没在文献里见过……”
兰茉:“……说人话。”
“啊?”沈知予回过神,脸一红,“我、我是说……你的变异很特殊,和其他变异体不一样。”
“什么意思?”
“就是……”沈知予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软糯,“普通的变异体,是细胞被辐射破坏后被动产生的变异,基因链会断裂、重组,往往伴随着不可逆的组织损伤和寿命缩短。但你的不一样……你的基因像是本来就存在这种能力,辐射只是把它激活了。”
兰茉的眼神微微一变。
本来就存在?
沈知予继续包扎,手法越来越熟练:“而且你的自愈因子活性远超常规,伤口边缘有细胞快速分裂的迹象……如果我能拿到一些样本分析的话……”
“不行。”
“为什么?”沈知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不为什么。”
兰茉没有解释。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成了某种“完美实验体”,一旦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只会引来更多的追杀。沈知予是陌生人,不值得信任。
至少现在不值得。
沈知予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包扎完毕,他站起身,把剩下的纱布和消毒水收好,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套。
“这个……你先穿着吧。”他别过脸,耳尖泛红,“你的衣服……破了。”
兰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裙,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确实遮不住什么。
她接过外套,套在身上。
男人的外套,很大,几乎遮到了大腿,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了。”
沈知予摇摇头,抱起那个银色手提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们?”
沈知予抿了抿嘴唇,声音更小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他们的老大跑掉了,肯定会带人回来的……我一个人……”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兰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带着一个陌生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危险,沈知予跟着她只会成为累赘。
但他的医术——
能稳定变异基因的特殊医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她控制狂暴的唯一希望。
“跟我走。”
兰茉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但有两件事你得记住。”
沈知予抱着手提箱,小跑着跟上来:“什么?”
“第一,别问太多问题。”
“嗯嗯。”
“第二——”兰茉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会亲手把你的喉咙撕开。”
沈知予脸色一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我不会骗你的。”
兰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灰白。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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