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兰茉也没有追问。
有些伤口，不是现在该撕开的。
“睡吧。”她说，“明天你帮我分析一下我的身体情况，我需要知道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好。”沈知予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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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几乎是瞬间睁眼，身体弹射而起，利爪在指尖弹出，瞳孔竖起——
沈知予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正小心翼翼地撕包装。被兰茉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饼干差点脱手。
“你……你醒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楼下的杂物堆里找到的，还没有过期……你要不要吃一点？”
兰茉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她收回利爪，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几点了？”
“大概……早上八点多？”沈知予不确定地说，“我没有手表，手机也没电了……”
兰茉走到窗边，透过裂缝往外看。
废墟在白天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野草从裂缝中长出，在阳光下泛着绿意。远处有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粗粝的叫声。
“你的伤怎么样了？”沈知予跟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腰腹上。
兰茉掀开外套看了一眼——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伤口本身已经结痂，新生的嫩肉泛着淡淡的粉色。
“差不多了。”
沈知予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你说过，我的自愈能力很强。”
“但这也太强了……”沈知予小声嘀咕，眼神又变得专注起来，像在看一个稀有的实验样本，“普通变异体要三四天才能达到这种愈合程度，你才过了一夜……”
兰茉放下外套，把话题岔开：“你那个资料，能帮我分析身体情况吗？”
沈知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需要一些设备和试剂……光靠资料不够。”
“需要什么？”
沈知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快没水的笔，蹲在地上开始写。
“显微镜、离心机、恒温箱、PCR仪……这些是基本的。还有各种试剂、培养皿、手套、试管……”他越写越快，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如果能有电就更好了，很多设备都需要电源……”
兰茉看着那张越写越长的清单，嘴角抽了抽。
“这些东西，哪里能搞到？”
沈知予停下笔，犹豫了一下：“乌市大学……我以前在那里读书，实验室里什么都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大学城在财团的管辖范围内，进出需要通行证。”沈知予咬了咬嘴唇，“而且我……我可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兰茉沉默了片刻。
“那就去搞通行证。”
“啊？”
“财团管辖的地方，总有管理漏洞。”兰茉转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向废墟尽头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我正好也需要查一些东西。”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好像总是说不出“不”字。
不是因为她凶。
而是因为她那种说一不二的决断力，让人莫名地想要跟随。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今晚。”兰茉说，“白天太显眼，晚上好办事。”
她从沈知予手里拿过那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扔回给他，一半塞进嘴里。
“先吃东西，然后你告诉我，你的老师到底研究了什么。”
沈知予接过那半块饼干，看着兰茉盘腿坐在床垫上，大口嚼着压缩饼干，明明是在吃干巴巴的军粮，却吃出了一种在米其林餐厅的气势。
他忽然觉得，也许跟着这个女孩，不是什么坏主意。
至少，不会孤单了。
他咬了一口饼干，在兰茉对面坐下，开始讲述他老师的故事。
窗外，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废墟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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