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的老师叫沈知行。
这个名字，兰茉昨晚在资料封面见过。沈知行，沈知予，只差一个字。
“他是我的养父。”沈知予坐在角落，抱着膝盖，声音很轻，“二十年前，他在废墟里捡到了我，给我取名知予，把我养大，教我医术。”
兰茉靠在墙上，安静地听着。
“他原本是财团生物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专门研究变异基因的稳定技术。”沈知予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银色手提箱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二十年前，财团秘密启动了一个代号为‘造神’的实验项目，目标是人工制造出完美的变异战士。”
“造神？”兰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嗯。”沈知予点头，“财团发现，有一小部分人天生携带一种特殊的隐性基因，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激活，获得远超常人的能力。他们想把这种能力量产化，制造出一支绝对服从的变异军队。”
兰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银色吊坠。
隐性基因。
激活。
沈知予昨天说过，她的基因像是本来就有这种能力，辐射只是把它激活了。
“你的养父，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沈知予摇了摇头：“他只是研究员之一。项目真正的主持者是财团的七个核心长老，具体是谁，养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后来呢？”
“后来……”沈知予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养父发现了一些他不能接受的事。”
“什么事？”
沈知予抬起头，看着兰茉，眼神复杂。
“实验体。”
他说了三个字，然后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
“财团用来做实验的，不是动物，不是细胞，而是活人。他们从贫民窟、废墟、甚至其他城市绑架那些没有亲人、没有身份的人，强行注射辐射诱导剂，激活他们的隐性基因。但技术不成熟，大部分实验体都会在痛苦中死去，少数活下来的也会因为基因链断裂而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兰茉的脑海中闪过坑底那些骸骨。
扭曲的指节、增生的肋骨、风干的血迹。
“你的养父，就是因为反对这个，才离开财团的？”
“不只是反对。”沈知予咬了咬嘴唇，“他偷偷复制了所有的实验数据，还有一部分研究成果，带着我逃出了财团。这些年，他一直躲在乌市，用假身份在大学教书，暗地里继续研究稳定变异基因的方法。”
“他成功了？”
沈知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找到了理论上的解决方案，但没有机会验证。”他的眼眶泛红，“三年前，财团的人找到了我们。养父把我藏起来，自己引开了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
但兰茉已经听懂了。
沈知行死了。那些资料是他在死前留下的最后遗产。
“所以你才那么拼命要拿回那些资料。”兰茉说。
“那是养父用命换来的。”沈知予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能让它落在那些人手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兰茉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裤腿的手指，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你养父的研究，能帮我控制狂暴？”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恢复成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的软糯少年。
“理、理论上可以。”他认真地看向兰茉，“养父的理论是，变异体的狂暴状态，本质上是基因链在短时间内过度表达导致的神经失控。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抑制能力的前提下稳定基因链的表达速率，就可以在保持力量的同时保持理智。”
“说人话。”
“就是……”沈知予想了想，用了一个更简单的比喻，“你的能力像一辆油门踩到底的赛车，速度很快，但随时可能翻车。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帮你装上一个‘限速器’，让你在想加速的时候加速，想减速的时候减速，不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