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听懂了。
“这个‘限速器’，需要什么？”
沈知予从防水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清单，展开看了看，面露难色。
“首先，我需要一个实验室，基本的设备和试剂。然后，我需要分析你的血液和组织样本，找到你体内那个‘隐性基因’的具体序列。最后，根据你的基因特征，配制一种专门针对你的稳定剂。”
“稳定剂？”
“嗯，一种可以调节基因表达速率的生物制剂。养父的研究资料里有完整的配制方法，但需要根据每个人的基因特征进行个性化调整。”沈知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
一到两个月。
兰茉算了一下时间。
她不可能在这个废墟里躲一两个月什么都不做。兰馨和顾言泽还在外面逍遥，父母的死因还没有查清，财团的人迟早会发现她还活着。
但如果不控制狂暴，她每次战斗都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博。
“先去实验室。”兰茉做了决定，“拿到设备和试剂，你一边分析我的情况，一边帮我配制稳定剂。同时，我要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十七年前，财团的实验项目。”兰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父母可能和这个项目有关。”
沈知予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想起兰茉昨天说过“别问太多问题”，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们今晚就去大学？”他问。
“嗯。”兰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给你找件干净衣服。”兰茉看了一眼沈知予那身沾满泥浆和血迹的白大褂，皱了皱眉，“你穿成这样出去，还没进大学就被拦下了。”
沈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脸一红。
“我、我也没有别的衣服……”
“所以去找。”
兰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腰腹的伤口结了痂，手臂上的划痕也只剩下浅浅的红印。体内的力量不再像昨晚那样躁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蛰伏在血脉深处，等待她的召唤。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新身体的掌控力在一点点增强。
“走吧。”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去、去哪儿？”沈知予连忙抱着手提箱跟上来。
“废墟外围有个旧货市场，应该能淘到能穿的衣服。”兰茉脚步不停，“顺便打听一下黑蝰帮的事。”
“黑蝰帮？”沈知予的声音紧张起来，“你、你还要去找他们？”
“不是去找他们。”兰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是让他们别来找我们。”
沈知予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没有再多问。
两人走出废楼，阳光铺满废墟。
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空气中的尘埃被洗去大半，连废墟都显得没那么破败了。远处有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兰茉走在前面，黑色外套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走路的姿势和昨晚不一样了——不再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野兽，而是多了一种从容，像是一个终于找到节奏的舞者。
沈知予跟在后面，看着她逆光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养父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遇见她。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沈知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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