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堡比兰茉想象中更像一座堡垒。
废弃的钢铁厂盘踞在废墟东边，占地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外围是三米高的铁皮围墙，顶端拉着密密麻麻的防盗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门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铁炉堡。
“这就是黑蝰帮的老巢？”沈知予躲在五十米外的一栋废楼里，从破窗户往外看，声音压得很低，“看起来好难进去……”
兰茉蹲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整座铁炉堡，瞳孔微微收缩，进入半兽状态后，她的视力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摄像头的位置、门口的守卫数量、围墙的薄弱点，全都在她脑中清晰成像。
“不难。”她说。
沈知予一脸不信。
兰茉没有解释，转身在废楼里找了一圈，从一堆垃圾中翻出一根生锈的铁管，掂了掂重量，还算趁手。
“你在这儿等着。”
“又等？”沈知予急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事。”兰茉打断他，“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就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别等我。”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兰茉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我会等你的。”他小声说，“不管多久。”
兰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转身消失在废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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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走正门。
绕到铁炉堡的北侧，这边的围墙比正门矮了半米，铁丝网也有几处锈蚀断裂的地方。但摄像头依然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兰茉蹲在阴影里，静静地观察。
摄像头每十五秒转动一次，每次转动后有三秒的盲区。三秒，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暗影鳞甲从指尖蔓延到手臂，然后是肩膀、后背。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像是给全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开始转动。
一，二，三——
兰茉动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射出，三两步冲上围墙，利爪插入铁皮，借力翻越。身体越过铁丝网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尖锐的铁丝擦过背脊，却被鳞甲挡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落地无声。
三秒结束，摄像头转回来，画面中什么都没有。
兰茉蹲在围墙内侧的阴影里，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堆满废铁和旧机车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远处有几盏昏黄的灯，照亮了一排低矮的铁皮房。隐约能听见人声和音乐声从最大的那栋建筑里传来。
她沿着墙根移动，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蛇。
“妈的，昨晚那娘们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兰茉停下脚步，贴紧墙壁。
“不知道，反正老大气疯了，说一定要把她找出来。”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疲惫，“害得我们今晚还要加班巡逻，操。”
“巡逻个屁，她要是敢来铁炉堡，那不是找死吗？咱们五六十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也是……哎，我去撒个尿，你先走。”
脚步声分开，一个朝着院子深处走去，另一个朝兰茉的方向走来。
兰茉屏住呼吸，手指微微蜷缩，利爪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男人转过拐角，嘴里还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等他看清阴影中站着一个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爪精准地敲在他的太阳穴上，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兰茉接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和一部对讲机，塞进自己口袋，然后继续前进。
一路上，她又放倒了三个巡逻的混混。每一次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暗影鳞甲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完全隐形，加上她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呼吸，整个人就像一具没有实体的幽灵。
五分钟后，她已经站在了那栋最大的建筑外面。
这是一栋三层的厂房，窗户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出几缕光线。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叫骂声，空气中还夹杂着酒味和烟味。
兰茉没有急着进去。她绕到建筑的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掀开黑布的一角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被改造成了酒吧兼赌场。几十个人散落在大厅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牌，有的在打台球。墙边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浓妆艳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大厅正中央，一张大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黑色的毒蛇，蛇头顺着脖子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面前摆着一瓶洋酒，左右各坐着一个女人。
蝰蛇。
兰茉在旧货市场打听过他的特征，确认就是这个人。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大厅里的人数——大约三十个，加上外面巡逻的和可能在楼上休息的，总数确实在五六十左右。
硬闯不是不行，但没必要。
她要的不是打架，是通行证。
兰茉收回目光，沿着墙根继续移动，找到了建筑的后门。后门只有两个人在守着，正在抽烟聊天，明显心不在焉。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谁——”一个人刚开口，兰茉的利爪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出声。”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大男人同时僵住。
“你……你是谁？”另一个人结结巴巴地问。
“来找你们老大谈笔生意。”兰茉说，“带路。”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老、老大不是谁都能见的……”
兰茉的利爪微微用力，男人的喉咙上渗出一滴血珠。
“现在能见了吗？”
“能能能！”男人拼命点头。
兰茉收回利爪，推着两人从后门走进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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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蝰蛇正在跟手下吹嘘昨晚的事。
“那娘们儿敢动我的人，我非把她找出来剁了不可！”他猛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烟，“传我的话，谁找到她，赏十万！”
“老大——”一个手下脸色古怪地凑过来，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蝰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站在大厅入口，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如土的小弟。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身材纤细，面容苍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
那双瞳孔微微竖起、泛着冷光的眼睛，让蝰蛇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狼。
“你他妈是谁？”蝰蛇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
“昨晚打了你手下的人，就是我。”兰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