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了。赌牌的人放下牌，打台球的人放下杆。三十多个人同时看向她，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蠢蠢欲动。
蝰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兰茉动了。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但这一步的距离，足足有三米。
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蝰蛇面前，利爪抵在他的咽喉上。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他们的老大就被一个女人掐住了脖子。
蝰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说了，是来谈生意的。”兰茉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你好像不太想谈。”
蝰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抵在喉咙上的那几根利爪，冰冷、锋利，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切开他的颈动脉。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没了刚才的嚣张。
“两张大学城的通行证。”兰茉说，“真的。”
蝰蛇的眼珠转了转：“通行证……可以，但需要时间——”
“今晚就要。”
“今晚？！”蝰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通行证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说拿就拿——”
利爪微微用力，蝰蛇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就想办法。”兰茉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能在黑蝰帮混到今天，不可能连这点关系都没有。”
蝰蛇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盯着兰茉的眼睛看了三秒，最终败下阵来。
“行……行！我想办法！”他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去，找老吴，让他连夜做两张大学城的通行证，照片用电脑合成，一个小时之内要！”
手下看了蝰蛇一眼，又看了看兰茉，飞快地跑了。
兰茉收回利爪，退后一步。暗影鳞甲从手臂上缓缓褪去，指尖的利爪也缩了回去，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大厅里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动。
蝰蛇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发火，但看到兰茉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他问。
“你不需要知道。”兰茉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水。
“这片废墟，从今天起，归我管。你们黑蝰帮可以在你们的铁炉堡里待着，但别去外面惹事。尤其是——”她看向蝰蛇，“别碰我的人。”
蝰蛇咬着牙，没有说话。
兰茉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转身走到门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等通行证。”
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半个小时。
兰茉就那样坐在门口，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女王，俯视着整座铁炉堡。
没有人敢从她身边经过。
五十分钟后，那个手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两张崭新的通行证。
兰茉接过来看了看——照片确实是她和沈知予的，名字是假的，但钢印和防伪标识都是真的。
“东西拿到了。”她站起身，把通行证塞进口袋，“记住我说的话。”
她转身走出铁炉堡，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
蝰蛇瘫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老大……就这么算了？”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蝰蛇没有说话。他盯着兰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像一条真正的毒蛇。
算了？
不可能。
但在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之前，他确实只能算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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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茉走出铁炉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暗影鳞甲从身上完全褪去，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又在躁动了——刚才的威慑虽然成功了，但维持半兽状态的时间太长，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她加快脚步，回到沈知予藏身的废楼。
“兰茉！”沈知予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
“通行证拿到了。”兰茉把两张卡片扔给他。
沈知予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这、这是真的？你真的进去了？没有打架？没有受伤？”
“没有打架。”兰茉走进废楼，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只是聊了几句。”
沈知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明显不信“只是聊了几句”这个说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从防水袋里掏出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放在她手边。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兰茉睁开眼，看着那瓶水和饼干，又看了看沈知予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谢了。”她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缓解了体内的燥热和疲惫。
沈知予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那两张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有了通行证，就可以进大学城的实验室了。到时候我分析你的血液样本，找到你的基因序列，配制稳定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兰茉说。
兰茉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窗外废墟中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铁炉堡隐约的喧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从深渊中爬出来，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找到立足之地。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口袋里的野花已经完全枯萎了，花瓣碎成粉末，沾在她的指尖。
兰茉没有丢掉。
她只是握了握拳，然后闭上眼睛，沉入短暂的睡眠中。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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