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城在乌市的北面，占地极广，被三米高的围墙与外界隔绝开来。围墙顶端同样拉着防盗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岗哨里来回巡视。
如果说废墟是乌市的伤疤，那大学城就是乌市的脸面。
兰茉站在围墙外三百米处的一栋烂尾楼顶上，目光扫过整座大学城。白天，她不需要进入半兽状态也能看得很清楚——围墙里面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整洁的街道、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崭新的教学楼，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人工湖。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脸上带着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属于正常人的安逸。
“这就是大学城？”兰茉问。
沈知予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眼睛亮亮的：“嗯！我在里面读了两年书……以前每天都是从那条路去实验室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但很快就被紧张取代。
“我们的通行证真的能混进去吗？门口的守卫会不会看出来是假的？”
“试试就知道了。”兰茉从楼顶跳下，稳稳落地。
沈知予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找楼梯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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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的正门是一道电动伸缩门，旁边设有一个岗亭，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坐在里面。一个在看手机，另一个在喝茶。门外的路面上画着清晰的交通标线，路边甚至还种着花。
兰茉走在前面，沈知予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大门走去。
“站住。”喝茶的保安放下杯子，走出岗亭，上下打量着他们，“通行证。”
兰茉把两张卡片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兰茉和沈知予的脸。
“你们是哪个学院的？”
“医学院。”沈知予抢在兰茉前面回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是沈教授的学生，这位是我的助手。”
“沈教授？”保安皱了皱眉，“哪个沈教授？”
“沈知行。”沈知予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三年前退休了，但我们还在继续他的研究。”
保安的表情变了变，目光在沈知予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什么。
“沈教授的学生……你叫什么？”
“沈知予。”
保安点了点头，把通行证还给他们：“进去吧。不过沈教授已经不在学校了，你们的研究还能继续吗？”
“可以的。”沈知予接过通行证，低下头，“老师留下了很多资料。”
保安没有再说什么，挥手放行。
两人穿过大门，走进大学城。
沈知予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像是怕保安反悔似的。兰茉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目光却一直在观察四周。
“那个保安认识沈知行？”她问。
“嗯。”沈知予压低声音，“养父在大学城教了十几年书，很多人都认识他。三年前他‘失踪’之后，学校把他的办公室封了，实验室也转给了别人。但我在那里还留了一些东西……希望没有被清走。”
“你的实验室在哪儿？”
“医学院，C栋三楼。”沈知予指了指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过我们要小心，那里现在可能有人在用。”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尽量避开人群。兰茉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沈知予则低着头，假装在看书，实际上手心全是汗。
医学院的C栋是一栋五层高的老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窗户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楼前有一片小花园，种着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
兰茉看着那片花园，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把已经枯萎的野花。
“从侧面进去。”她收回思绪，低声说。
两人绕到楼的侧面，找到一扇消防通道的门。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蚀了大半。兰茉用手指轻轻一拧，锁就断了。
他们闪身进入，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走。
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沈知予带着兰茉走到走廊的另一端，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的铭牌写着：沈知行教授实验室（已封存）。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沈知予的脸色变了：“他们换了锁。”
“让开。”兰茉走上前，手指握住锁头，暗影鳞甲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她轻轻一捏——
“咔嗒。”
锁断了。
沈知予瞪大了眼睛，兰茉把断锁塞进口袋，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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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不大，约莫三十平米，被隔成了两个区域。外面是办公区，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和一台落满灰尘的电脑。里面是实验区，操作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仪器——显微镜、离心机、恒温箱，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沈知予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兔子，在实验室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检查每一台仪器。
“显微镜还能用……离心机也没问题……恒温箱的电源被切断了，但应该还能修……”他蹲在操作台下面，捣鼓了一阵，忽然欢呼一声，“有电！他们没断电！”
他从操作台下钻出来，脸上沾着灰，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小孩子。
“太好了！仪器都能用！我可以马上开始分析你的样本了！”
兰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需要我做什么？”
“血。”沈知予从抽屉里翻出一套采血工具，动作麻利得像做过无数次，“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最好还有一点组织样本……比如指甲或者头发。”
兰茉伸出手臂：“抽吧。”
沈知予用橡皮管绑住她的上臂，找准静脉，针头刺入皮肤。他的手法很轻，兰茉几乎没有感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入采血管。
沈知予盯着那管血，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兰茉问。
“你的血……”沈知予把采血管举到光线下，轻轻晃了晃，“颜色不太对。”
兰茉看了一眼——正常的血液是暗红色的，但她这管血在光线下隐约泛着一层淡黑色的光泽，像是有某种物质溶解在其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体内的辐射含量远超正常值。”沈知予的表情变得严肃，“普通人在那种辐射坑里待几个小时就会死，你在里面待了至少一夜，身体吸收了大量的辐射物质。这些物质融入了你的血液，和你的基因发生了某种结合……”
他把采血管放进离心机，开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