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几个小时来分析。你可以先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
兰茉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子上很干净,只有一个笔筒和一面小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少年,两人都笑得很开心。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面容温和,嘴角有一颗痣。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是沈知予和沈知行。
兰茉把相框放回去,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文具和笔记本。她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知予,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报仇,活下去。”
兰茉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身后,离心机嗡嗡地转着。沈知予在操作台前忙碌,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研究中。
她把纸条放回去,合上抽屉。
窗外,阳光正好。
兰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和沈知予偶尔的自言自语。这种安静和废墟里的安静不一样——没有风声,没有野狗的吠叫,没有随时可能袭来的危险。
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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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茉?兰茉!”
一个焦急的声音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兰茉猛地睁眼,利爪瞬间弹出,身体弹射而起——
沈知予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上操作台。
“怎么了?”兰茉环顾四周,实验室一切如常,没有入侵者。
“没、没事……”沈知予咽了咽口水,指了指操作台上的电脑,“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你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兰茉收回利爪,走过去。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堆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她一个都看不懂。
“说人话。”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的基因……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变异体。”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普通变异体的基因链断裂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所以他们的能力不稳定,寿命也会大幅缩短。但你的基因链断裂率只有百分之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基因不是被辐射破坏后被动变异的,而是——本来就存在这种能力。”沈知予的眼睛亮了起来,“辐射只是激活了它。你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我从未见过的编码,这段编码在正常情况下是沉睡的,只有在高浓度辐射的刺激下才会被唤醒。”
他越说越快,语速又变成了连珠炮。
“而且这段编码和你的隐性基因结合得非常完美,几乎没有排异反应。这意味着你的能力不会像普通变异体那样随着时间推移而衰退,反而会越来越强——”
“停。”兰茉打断他,“说重点。”
沈知予愣了一下,脸一红:“重、重点就是……你的能力很稳定,短时间内不需要稳定剂也不会失控。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
“你的身体在持续吸收外界的辐射物质。废墟里的辐射浓度虽然比那个实验坑低很多,但长期待在那里,你的辐射含量还是会不断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就算你的基因再稳定,也会出问题。”
“会出什么问题?”
“基因链断裂,能力失控,或者更糟——不可逆的身体变异。”
沈知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所以……你需要尽快离开废墟,找一个辐射浓度正常的地方生活。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兰茉已经听懂了。
否则,她会变成和坑底那些骸骨一样的东西。
兰茉沉默了很久。
离开废墟?
她当然想。但废墟是她目前唯一的藏身之处,财团的人还在找她,黑蝰帮虽然暂时被压下去了,但随时可能反扑。她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她看向沈知予。
“你有没有办法,在不离开废墟的情况下,控制我体内的辐射含量?”
沈知予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如果我能配制出一种辐射中和剂,定期注射,就可以把你体内的辐射含量维持在一个安全水平。但是——”
“但是什么?”
“配制中和剂需要一些特殊的试剂,这些试剂在大学城的实验室里能找到,但需要权限。”沈知予指了指电脑屏幕,“我的权限三年前就被注销了。要拿到这些试剂,要么找人帮忙,要么——”
“要么?”
“要么黑进学校的物资管理系统,用别人的名义下单。”沈知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是违法的……”
兰茉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好笑的笑。
“你昨晚跟着我闯进黑蝰帮的老巢,今天用假通行证混进大学城,撬锁进了一个被封的实验室,现在跟我说‘违法’?”
沈知予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
“那、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沈知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驳的,只能低下头,小声说,“我帮你黑就是了……”
兰茉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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