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的老处男,哪受得住这个?
他愣在原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还是旁边的贾东旭使劲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哎!哎哎哎!”
徐有粮笑得嘴都合不拢,浑身上下的牛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弯腰一伸手,直接就把床上的贾张氏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大门一开,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全愣住了。
乖乖,贾张氏居然真让抱出来了?
多年的老街坊,谁不了解贾张氏啊?平日里芝麻大点儿的事儿都能跟你争出个一二三来,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居然没闹?
“哎呦喂,看来这有了男人,心眼都变大了啊!”
“可不是嘛,瞧瞧人家这气度!”
到底是多年的老邻居,大家伙儿也乐得捧场,叫好声、起哄声一下子全响了起来。
在一片喝彩声中,徐有粮把贾张氏稳稳当当地放上自行车后座,一路朝前院骑去。
贾东旭站在后面,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徐慧芝没来参加宴席,要不然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跳上一辆自行车,跟了上去——他是贾张氏的儿子,总得送送亲,送送自个儿老妈。
出了南锣鼓巷95号的大门,十辆自行车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地上了街。
徐有粮载着贾张氏打头,后面九辆鱼贯跟随,红绸子虽然散了架,但架不住人多车多,这阵仗往街上一摆,路过的行人全停下来瞅。
“嚯!这排场不小啊!”
“好家伙,新郎官和新娘子凑一块儿,这不成黑白无常了吗?”
“人家结婚呢,你嘴上积点德吧!哎,最后面那小伙子怎么回事?看着都快二十了,咋还跟着呢?”
“你不知道啊?那黑脸的徐有粮,头婚。新娘子是个寡妇,那小伙子是她儿子!”
徐有粮住的大杂院离南锣鼓巷不算远,今天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街坊四邻早就传得七七八八了。
一个是多年的老光棍,一个是出了名的俏寡妇,这两人凑一块儿,本来就够让人嚼舌根的了。
可这四九城的路,是真不争气。
石板路、石子路,起起伏伏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骑上去颠得跟筛糠似的。
那些原本系在车上的红绸子,来的时候就已经颠了一道,到了四合院又被那几个皮小子一通拽,早就松垮垮的了。这会儿被这么一震,才刚到半路,就哗啦啦地全垮了下来。
更倒霉的是,每辆车后头还坐着人,两条腿晃来晃去的,有那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掉下来的红布缠住了脚。
一通手忙脚乱地折腾,原本喜气洋洋的红绸子,全给扯了下来,稀稀拉拉掉了一路。
坐在徐有粮后头的贾张氏,好不容易才把火气压下去,正盘算着明天的事儿怎么操办呢,一抬眼看见满大街散落的红布条,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天爷啊,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好好的一场婚礼,折腾成这副狼狈相。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结婚,直接搬过去住得了!
可不是嘛——刚才只是在四合院里丢人,现在倒好,丢人都丢了一整条街了……
“不生气,不生气,我一定不能生气!”
贾张氏使劲拍着胸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的手,明显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