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修!他爱垒墙让他自家垒去!咱们可没工夫陪他疯!”
有个半大孩子蹦出来,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样子,捏着嗓子喊:“一道墙能救一家——哎哟喂,说得比唱的好听!”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陈昭站在原地,风吹得他粗布衣角贴在腿上。他看着这群人——有愤怒的,有讥笑的,也有低头不语的。但他们都不动,没人拿起锄头,没人走向荒坡。
他知道,劝不动了。
他慢慢张嘴,还想再说一句。
可一个人故意扬起一捧土,正落在他面前,呛得他咳嗽两声。另一个人背过身去,吐了口唾沫,径直回了屋。剩下几个也陆续散开,边走边议论:“这书生死脑筋,早晚饿死在外头。”
笑声远去,空地重归寂静。
只剩他一人站着。
他低头看着脚前那捧被风吹散的土,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屋后。
月光这时完全升了起来,照在那半堵塌墙和几根朽木上,泛着冷白的光。他蹲下身,继续捡石头,一块块码在墙基边上。动作比之前慢,但更稳。
手指磨破了,渗出血丝,混在泥土里变成暗色。他没停。
脑子里还在转:夯土得加草筋才不易裂,墙顶要留垛口才能投石,柴堆得摆在门口当阻燃……这些知识清清楚楚,可没人听。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自嘲。
“陈昭啊陈昭,你以前考试答对了题,监考老师还会给你分数。现在你说对了话,却连一把锄头都借不到。”
他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西坡外的旷野。
夜色沉沉,风声如诉。
他喃喃道:“若人人皆愚,智者当如何?”
没人回答。
他盯着那片尚未动工的荒地,良久,缓缓站起身。
“我可以救不了你们……”他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但我不能不试。”
他弯腰拾起另一块石头,走向那截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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