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巾来袭(1 / 2)

柴堆里的陈昭听见第一声狗叫时,手指正抠着一块石缝里的草根。那声音不是寻常吠叫,是炸起来的、带着撕裂感的狂嚎,像被人掐住脖子又猛地松开。他抬头,村口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发红。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手还沾着泥。刚才那一块石头他已经搬了三次,第一次没扶稳滚下去砸了脚,第二次中途喘不上气歇了半刻,第三次才勉强垒上残墙。现在墙只到膝盖高,连个孩子都能一步跨过去。

火势蔓延得比他预想的快。三处民宅几乎同时烧了起来,浓烟卷着火星往天上蹿。有人在喊,声音乱成一片,分不清是男是女,也没人在听谁说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东屋冲出来,刚跑两步就被横冲过来的黑影撞倒,孩子飞出去摔在泥地里,哭声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陈昭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白天那些人——踢翻地图的汉子、撒土嘲他的庄稼汉、学他说话取乐的孩子——此刻都在逃命。他们赤脚踩在碎瓦上也不觉得疼,有人披着单衣就往外冲,有人连鞋都来不及穿。一匹马从西坡冲下来,背上骑着个裹黄巾的贼,手里举着火把,见门就点,见人就赶。

他看见那个骂他“酸儒”的汉子拎着锄头往北跑,身后追着两个骑兵。那人拐了个弯,想钻进自家猪圈后的窄道,可还没挤进去,一支箭就钉进了他后颈。他扑倒在地,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手还在往前扒拉,像是要够到什么。另一个村民拖着他往沟边爬,刚抬眼,第二支箭穿过了他的额头。

陈昭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柴堆。干草和枯枝堆得一人多高,是他之前为冬天取暖攒下的。他没再犹豫,翻身滚了进去,压断了几根朽枝,尘土呛进鼻腔,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咳嗽。

缝隙间能看清外面。三个黄巾贼把几个村民赶到空地上,逼他们跪下。其中一人他认得,是白天说“轮不到你个外姓书生指手画脚”的老农。那人膝盖抖得厉害,嘴里念叨着什么,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祷告。刀光一闪,头颅滚出半尺远,身子还跪着,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在旁边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愣了一瞬,突然尖叫着扑向尸体,抱住老头的胳膊喊“爹”。一个黄巾兵走过去,一刀劈下。孩子倒了,手还抓着父亲破旧的裤脚。

陈昭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压过了远处的哭喊和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嘶吼。

“书生说得对……墙!快垒墙啊——!”

是那个踢地图的汉子。他还活着,被按在地上,脖子被人踩着,脸贴着泥土和血水。他一边咳血一边吼,声音撕裂般地重复:“筑墙!筑墙!我们该听你的!该听你的——!”

话没说完,刀落头断。

陈昭睁眼,透过柴草的缝隙望着那具倒下的身体。他想起白天那人扬起一捧土砸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吐唾沫转身就走的背影,想起自己蹲在残墙边一块块码石时,耳边飘过的讥笑。

现在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们不信。

因为他没能让他们信。

他咬住手臂,牙齿陷进肉里,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不能出声,不能动,连呼吸都得一点点往外挤。他知道只要露一点动静,下一秒就会像他们一样躺在地上,脑袋分开,眼睛还睁着看天。

火光渐弱,风开始卷灰烬。贼兵们呼喝着聚拢,牵走了几匹抢来的瘦马,带走了能拿的东西。有人踹翻了灶台找铜钱,有人扯下门板当柴烧。最后一批人离开时,领头的那个站在空地上啐了一口,说:“这破村穷得连条整狗都没有,白费工夫。”

马蹄声远去,脚步声消失。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木头烧尽后的余烬爆裂声。

陈昭没动。他在等,等确认是不是还有人藏着,等确认那些黄巾不会杀个回马枪。他记得现代课本里写过,古代劫掠常有二次清场,专杀装死漏网的。

他缩在柴堆深处,浑身僵硬。衣服被汗浸透又冷下来,贴在身上发黏。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干了,结在眉角。他不敢擦,怕动作太大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偏西,天色由黑转青,东方有了点灰白。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空地上讲话,底下一群人听着,点头,有人拿起锄头往荒坡走。他笑了,转身去搬石头,结果一回头,所有人都没了,只剩一堆灰烬冒烟。

他惊醒,眼角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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