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差点跪倒。陈昭伸手扶住他胳膊,触感硬邦邦的,全是筋肉,哪怕年过六旬,也是常年打猎练出来的身子骨。
“腿伤得不轻。”陈昭蹲下查看,裤管撕开一道口子,牙印清晰,血还在渗,“得包一下。”
他解下腰间破布条,又撕了点衣角,简单缠了几圈。手法笨拙,但胜在干净。
老人由着他包扎,一边问:“你一个书生模样,怎么懂得这些?”
“读书人也会走路,会饿,会怕死。”陈昭拧紧眉头,“活命的事,谁都能学。”
“说得倒是实在。”老人拍拍他肩膀,“我姓李,祖上三代都在这山里打猎,人都叫我老李头。今日若不是你,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狗窝边上。”
“您追啥呢?追到这儿来了。”
“一头瘸腿野猪。”老李头啐了口唾沫,“昨儿打伤的,流了不少血,我想拖它回去换几斤盐巴,结果它钻进了狗群地盘,我也跟着陷了进去。”
陈昭点点头:“难怪狗这么凶,那是护巢。”
两人沉默片刻。风吹过山谷,带来一丝凉意。
“你要去哪儿?”老李头问。
“涿郡。”陈昭望向东边山外隐约可见的官道,“想找条活路。”
“孤身一人?”
“不然还能拉支队伍去?”
老李头笑了,这次笑得真诚些:“你救我一命,我不能让你瞎闯。这山路我熟,有条小道能绕过鹰嘴崖,少走三十里。我带你一段。”
陈昭没推辞,只点头:“那就多谢了。”
他扶着老人站起,两人互相借力,慢慢往坡上走。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小半块饼,心想,至少今天不会饿死了。
老李头走得很慢,但方向极准。他指着远处一片稀疏松林:“穿过那儿,就是古道岔口。往年商队走那边,如今兵荒马乱,只剩猎户和逃难的才敢走。”
陈昭看着前方蜿蜒的小径,脚底发沉,心里却轻了些。
他原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昨夜躲在柴堆里,只能听着村民一个个死去。可今天,他救了一个人。
不是靠力气,不是靠刀剑,是靠脑子。
这念头让他脚步稳了几分。
“你叫啥名?”老李头边走边问。
“陈昭。”
“陈昭?”老人念了一遍,“名字不小,志向也不小吧?”
陈昭咧嘴一笑:“只想活着到涿郡,别的还没想好。”
话音落下,两人已踏入松林边缘。树影斑驳,脚下落叶厚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风忽然大了些。
林子里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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