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欲投刘备(1 / 1)

太阳偏西,山路渐宽。陈昭踩着碎石往前走,右臂还隐隐发酸,像被铁钳夹过似的。他抬手揉了揉肩胛骨,背上那张旧弓硌得人不舒服,但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里踏实——至少现在,他不再是空着手逃命的书生了。

脚底磨出的水泡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他咬牙挺着,脑子里回响着老李头临别时的话:“山里人死不了,倒是你,别让人抢了弓去。”这话听着糙,可比那些四书五经更戳人心窝子。

穿过一道土坡,眼前豁然开朗。远处城郭轮廓浮现,夯土城墙泛着黄灰,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不断。几面褪色的布幡挂在门楼两侧,随风轻晃。陈昭眯眼看了会儿,喉咙干得冒烟,他知道,涿郡到了。

他拖着步子往城门靠近,腿像是灌了铅。进城的人有挑担的农夫、牵驴的老汉,还有背着包袱的流民。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路边啃粗饼,见他走近,怯生生地挪了挪身子。陈昭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黑面饼,终究没掏出来——他自己也饿着,这一口下去,未必撑得到落脚之处。

城门口左侧贴着一张黄纸,墨字浓重,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本不想多看,可眼角一扫,几个字撞进眼里:“刘玄德募勇士讨黄巾”。

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向墙边。

人群围了一圈,有人正提笔在名册上画押。陈昭挤到前头,目光落在告示上。纸面粗糙,字迹却工整有力:“凡愿从军者,粮饷自供,斩贼授爵。不问出身,唯求忠勇。”落款是“涿郡义兵使刘玄德”。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许久。刘玄德……刘备。这个名字在他现代课本里出现过无数次,草根起家,仁义待人,最后三分天下有其一。而此刻,这个人就在城东校场,招兵买马,准备跟黄巾军干仗。

他忽然觉得嗓子不那么干了。

周围人在议论。“织席贩履的也能带兵?”一个短褂汉子嗤笑,“我看是穷疯了,拉帮叫花子去送死。”旁边老兵摇头:“募了千把人,刀都没几把,拿什么打张角十万大军?”

陈昭没理他们。他只记得昨夜村中火光冲天,村民跪地求饶却被一刀砍倒;记得自己躲在柴堆里,连一根能挥的棍子都没有;记得老翁塞给他黑面饼时浑浊的眼神,仿佛已经看见全村覆灭的结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红,掌心磨破,那是今天拉弓留下的痕迹。虽然射得歪七扭八,但好歹箭能上靶了。这双手,不再只是翻书写字的工具。

他缓缓后退几步,在城门旁的石墩上坐下。身上汗湿未干,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他解开包袱,取出水囊抿了一口,又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一支箭,轻轻摩挲着箭杆。

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读过《孙子兵法》,也不是因为他知道黄巾之乱几年后会被平定。而是他清楚这个时代缺什么——缺组织、缺训练、缺后勤体系、缺真正能把百姓当人看的统帅。而刘备,恰恰是那个愿意弯下腰去扶流民的人。

“我不求封侯。”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但我要有个舞台。”

他想起大学时参加辩论赛,老师说过一句话:“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是你冲进去抢的。”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鸡汤,现在才明白,那是活命的道理。

城内街市喧闹,贩夫走卒吆喝声此起彼伏。一辆牛车驶过,扬起尘土,他抬手挡了挡脸。就在这时,一队兵丁列队走过,穿着杂色布衣,腰间佩刀长短不一,领头那人披着半片旧皮甲,走路姿势却透着股狠劲儿。陈昭眼神一凝——那是真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些人,装备比乌合之众强不了多少,可他们敢站出来。而他呢?一个穿越者,带着两千年后的见识,却还在犹豫要不要递上一份投名状?

他冷笑一声,自己都嫌丢人。

重新背好弓,他朝城东走去。路上经过一间茶摊,竹棚底下坐着几个歇脚的汉子。他掏出最后一枚铜钱,换来一碗粗茶。茶水烫嘴,他小口啜着,眼睛望着东边天空。夕阳正往下沉,余晖洒在远处校场旗杆顶上,映出一点暗红。

“你说那刘玄德真能成事?”茶摊里有人问。

“难说。草台班子罢了。”另一人嗑着瓜子,“要我说,还不如去投卢植或者皇甫嵩。”

陈昭没接话,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放回桌上。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麻布长袍早已脏污不堪,袖口还破了个洞,但他挺直了背。

他知道,自己不是去当个小兵混饭吃的。

他是去献策的。用他知道的练兵法、筑营规、情报网、心理战,一点点帮这个人从泥潭里爬起来。哪怕一开始没人信他,哪怕被人当成疯书生赶出来——他也得试。

因为这一世,他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柴堆里听人惨叫的废物。

他迈步前行,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城东小道蜿蜒,两旁是枯草与矮树,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几面旗帜在晚风中飘动。那里就是校场,刘备募兵的地方。

路上行人渐少,偶有骑马探子匆匆而过。他听见其中一人嘀咕:“今晚怕是要点名编队了,新来的都得验身。”

陈昭摸了摸背后的弓,又紧了紧包袱。

他没有战功,没有背景,甚至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可他有脑子,有胆子,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就够了。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片刻,望向校场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通往东校场的小径。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尘土与干草的气息。他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肩上的弓柄,步伐加快。

这一次,他不是逃。

是去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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