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兵在后面看得直乐,其中一个低声笑:“嘿,这回可真是碰上铁板了。”另一个摇头:“活该,谁让他不信邪。”
陈昭没理他们。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图。
风吹过来,纸页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要起身,又像是在求饶。
他慢慢抬头,目光穿过营门,落在张飞摇晃的背影上。
那是个壮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走路带风,说话如雷,一抬脚就能把他的心血踢得粉碎。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走。
走了,就再没人替陈家屯那些人说话了。
走了,昨夜那场火,就真的白烧了。
他缓缓吸了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然后,他重新站直。
脚底的水泡裂开的地方又开始渗血,但他没动。肩膀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没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盖住眼睛,他也没抬手去拨。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守门兵又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张飞的身影消失在侧道尽头,连骂声都听不见了。
陈昭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沾泥的地图。
没捡。
他知道,捡起来也没用了。
现在没人会看它。
但他也没踩它,没撕它,没把它扔进火盆。
它就在那儿,躺在泥水边,像他此刻的尊严——没碎,但沾了灰。
他重新将包袱合上,把弓抱紧了些。
风还在吹。
天边泛出一点青白,像是要亮了。
他站的位置,还是辕门外三丈,旗杆影子刚挪开半寸。
守门兵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又缩回火盆边。
陈昭没看他们。
他只是挺直了背,目光盯着营门,像在等下一个可能走出来的人。
或者,等一场更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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