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瞪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足足五息,他猛地收矛,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如擂鼓。
“来人!”他吼,“备马!整队!老子今天就要让这酸儒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破敌!”
帐帘再次被狠狠甩上,震得木桩嗡嗡作响。
守门兵僵在原地,一个想劝,张了张嘴又闭上。另一个低头瞥了眼泥里的地图,犹豫了一下,终究没伸手去捡。
陈昭仍站在原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瞬,又立刻绷紧。脚底的痛感重新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在扎。他没低头看地图,也没动。
他知道,那张纸已经没用了。
但他的话说出去了。
哪怕没人听,哪怕被当成疯子,哪怕下一秒就被拖进营里抽鞭子——他也说出去了。
风更大了些,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亲兵在调队。兵器碰撞声、铠甲摩擦声、将领呵斥声,一点点热闹起来。
陈昭望着紧闭的帐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张飞不会停。
他知道这支队伍很快就会出发。
他知道山口等着他们的不只是黄巾贼,还有火、有滚石、有埋伏了整整一夜的刀锋。
可他只能站在这儿。
手无寸铁,身无官职,一句话换不来一次回眸。
他不是军师,不是将领,甚至不是个兵。
他只是个被踢翻地图的书生,站在辕门外三丈,脚底流血,喉咙发干,却还固执地望着那扇不肯为他打开的门。
守门兵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书生……是不是真知道点啥?”
另一个摇头:“谁知道呢。反正翼德将军从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推断。”
“可他说得好像……有鼻子有眼。”
“闭嘴!”先前那人低喝,“别瞎议论,传到将军耳朵里,咱们都得吃挂落!”
两人不再说话,只偷偷拿眼角瞄陈昭。
陈昭没理他们。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天已全亮,日头爬上旗杆顶端,影子缩回他脚边,只剩一小团。
他没动。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密,一支队伍正在集结。
他知道,他们要出发了。
他也知道,自己还在这里。
一句话说了,一身血未冷,一双眼还睁着。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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