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林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只是看不惯夜之城这吃人的规矩。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维克托嗤笑一声，却没再多说，只是指了指大卫，“对了，这孩子的义眼撞坏了，里面的光学元件全碎了，视野里全是雪花。我这里正好有个闲置的军用级义眼，比他原来那个荒坂的廉价货好得多，分辨率高，还带夜视功能，回头我给他换上，不用你花钱。”
林辰微微颔首：“麻烦你了，费用我来结。”
“说了不用就不用。”维克托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小子给我带的那些耗材和药品，够我给一百个孩子换义眼了。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跟我算钱？”
大卫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急着开口：“不行不行医生，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救了我妈妈，我不能再白拿您的东西，等我以后打工赚钱了，一定一分不少地把钱还给您！”
“行了行了，少废话。”维克托瞪了他一眼，嘴硬道，“你这破义眼再不换，以后视神经都要萎缩了，真瞎了，你拿什么照顾你妈妈？林辰这小子给我带的东西，够买百八十个这义眼了，轮不到你个小屁孩还钱。”
米斯蒂也笑着附和：“是啊，林辰，你就别跟维克托客气了。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你之前帮他摆平虎爪帮的事呢。要不是你，他这诊所早就被那群混混砸了。”
她又转头看向大卫，温柔地笑了笑：“大卫你也别不好意思，维克托就是这样，看着凶，人最好了。他早就看你那义眼不对劲了，刚才给你检查胳膊的时候，就念叨着要给你换个好的了。”
维克托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叼起那根一直没点燃的香烟，转身去收拾诊疗台上的器械，嘴硬道：“别听米斯蒂瞎说，我自己也能摆平那群杂碎。就是看这孩子可怜，顺手帮个忙而已。”
看着三人熟稔的互动，大卫坐在一旁，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一整晚以来，第一个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天渐渐亮了。
窗外的霓虹彻底熄灭，清晨的微光透过玻璃窗照进诊所，落在葛洛丽亚苍白却平稳的脸上，落在大卫年轻的、终于褪去了绝望的眉眼间。
大卫熬了一整晚，终究还是抵不住困意，趴在诊疗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米斯蒂拿了一条干净的毯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又给葛洛丽亚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辰走到诊所门口，推开侧门，站在通灵屋的后门廊下，看着雨后清晨的沃森区。
街巷里还残留着昨夜帮派火并的痕迹，地面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得淡了些，废弃的弹壳散落在角落，远处传来NCPD巡逻车的警笛声，忽远忽近，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混乱的夜之城。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维克托叼着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这次，算是把这孩子的人生彻底改了。”
“改了不好吗？”林辰淡淡开口。
“没什么不好。”维克托笑了笑，吐了口不存在的烟圈，“夜之城这地方，能多一个活着的、没被染黑的孩子，总不是坏事。只是你想过没有，你救了他们，之前火并的动物帮，保不齐会找他们的麻烦。还有那荒坂学院，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这孩子本来就因为家境受排挤，这次出了这事，指不定学院会找什么由头把他踢出去，到时候又是麻烦。”
“有我在，他们找不了麻烦。”林辰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动物帮敢来，我就拆了他们的窝。学院那边我会处理，他该读书读书，没人能动他。”
维克托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小子看着冷，骨子里比谁都护短。”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这么满世界救人吧？夜之城这么大，吃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你管得过来吗？”
林辰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了远处的荒坂塔。
清晨的薄雾里，那座直插云霄的钢铁巨塔依旧冰冷而威严，俯瞰着整座夜之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葛洛丽亚和大卫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在这座城市里，只要荒坂还在，只要帮派还在，只要这吃人的规矩还在，底层人的苦难，就永远不会结束。
但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写这些本该发生的悲剧。
“管不过来，也要管。”林辰看着晨光里渐渐苏醒的城市，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夜之城的天，该变一变了。这潭死水，也该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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