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晕。苏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
《将夜》视频的数据还在持续刷新。
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弹幕数量直奔二十万而去，评论区里各种“实时战报”刷得飞起。最新一条高赞评论写着：
“UP主！西陵神殿那边有动静了！裁决司派了三个红衣主教潜入长安，说是要‘调查天幕异象’！现在正被唐国暗侍卫追得满街跑呢！——发送自长安城热心市民”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补充：那三个主教现在躲在东城一家羊肉泡馍店里，一边吃馍一边骂娘，说唐国的暗侍卫太不讲武德，连吃饭都不让。——同上”
“只有我注意到桑桑的最新动态吗？她今天做了五十二种点心，比昨天多了十五种。宁缺已经吃到打嗝了，还在硬塞。——发送自书院后山观察员”
“夫子呢？夫子还在喝茶吗？”
“夫子喝了第五壶，终于说话了。他说：‘茶喝多了，容易起夜。’然后就去茅房了。——发送自书院茅房隔壁线人”
苏澈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帮“异界网友”也太敬业了吧？连夫子起夜都报？
青年UP主扭头看向桌上那对“卧龙凤雏”，毒经表面正浮现着实时情绪波动图，宁缺的“温暖值”已经升到了72分，桑桑的“醋意值”则降到了45分，但“不满值”微妙地升到了38分。
“看来桑桑的气还没完全消啊，”苏澈喃喃自语，“不过宁缺道友这‘温暖值’升得挺快，是点心攻势见效了，还是……”
话音未落，毒经表面银光一闪，浮现新字：【检测到《将夜》世界出现新的高浓度愿力源。坐标：西陵神殿，桃山。情绪类型：愤怒、恐惧、困惑混合态。峰值：88/100。】
“西陵？”苏澈挑了挑眉，“终于坐不住了？”
石头表面的纹路扭成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澈靠回椅背，想象着此刻桃山上的混乱场面。
那场面，一定比长安城还要精彩。
昊天世界，西陵神殿，桃山。
光明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掌教熊初墨坐在高高的神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他面前跪着三个狼狈不堪的红衣主教——正是那三个被唐国暗侍卫追得躲进羊肉泡馍店的倒霉蛋。
“所以，”熊初墨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们三个，潜入长安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唐国的暗侍卫发现了？还被追得躲进了……羊肉泡馍店？”
三个主教把头埋得更低了。
“掌教大人，”其中一个主教颤声解释，“唐国的暗侍卫……太不讲规矩了。我们明明已经用了最高级的隐匿神术，可他们就像长了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而且他们人太多了，”另一个主教补充，“我们刚进长安城，就被至少三十个暗侍卫盯上了。我们逃，他们追；我们躲，他们搜。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躲进了那家店……”
“那家店的羊肉泡馍，”第三个主教小声嘀咕，“其实还挺好吃的。”
熊初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三人当场拍死的冲动。
天幕事件发生已经一天了。
整整一天，西陵神殿上下乱成一团。
先是天幕曝光宁缺是“穿越者”，曝光桑桑是“昊天”，曝光夫子深不可测——这些信息每一条都足以震动整个昊天世界。
然后是长安城传来的各种消息：大河国前国王跪地请罪，书圣退位云游，莫山山接任墨池苑苑主，书院十三先生与他的小侍女在厨房里吃了三十七种点心……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西陵神殿的脸上。
因为西陵，什么都没做。
不，不是没做，是做了但失败了——比如派去长安的这三个主教。
“天幕……”熊初墨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
是神迹？是异象？是某种未知的强大存在？
还是……书院搞的鬼？
“掌教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裁决大神官程立雪缓步走进，“关于天幕，属下有些想法。”
熊初墨抬眼：“说。”
“天幕曝光的信息，虽然震撼，但仔细分析，其实都围绕着一个人——宁缺。”程立雪缓缓道，“他的身份，他的经历，他的关系网。这不像随机异象，更像……有针对性的曝光。”
“你的意思是，”熊初墨眯起眼睛，“有人故意在帮宁缺造势？”
“或者，在试探。”程立雪补充，“试探各方对宁缺的反应，试探昊天世界的底线。而且，天幕最后那条消息——‘宁缺道友，点心好吃吗？’——明显是有人在与宁缺互动。”
熊初墨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能跨越世界传递消息的存在，其力量恐怕远超想象。西陵如果贸然行动，很可能踢到铁板。
但什么都不做，西陵的威严何在？
“掌教大人，”程立雪继续道，“属下建议，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书院和唐国的反应，同时派人暗中调查天幕的源头。至于宁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既然天幕说他未来会成为‘书院之耻’，那我们不妨……等他自己犯错。”
熊初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宁缺犯错？
这倒是个好主意。
“传令下去，”熊初墨沉声道，“西陵所属，暂时不得与书院发生冲突。但密切监视长安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宁缺和桑桑。”
“是。”程立雪躬身退下。
三个主教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光明殿。
熊初墨独自坐在神座上，望着殿外桃山的夜色，眉头紧锁。
天幕……
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安城，书院后山。
宁缺终于把第五十二种点心——一种裹着蜂蜜的炸麻团——塞进了嘴里。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到达了极限。
“桑桑，”宁缺艰难地开口，“我真的……吃不下了。”
桑桑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少爷，才五十二种。”
“五十二种已经很多了，”宁缺苦笑，“昨天三十七种，今天五十二种，明天是不是要六十七种？”
桑桑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试试。”
宁缺：“……”
他忽然觉得，让桑桑吃醋，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至少，对他的胃来说，是个灾难。
“桑桑，”宁缺换了个话题，“西陵那边有动静了。”
桑桑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什么动静？”
“派了三个主教潜入长安，被暗侍卫追得躲进了羊肉泡馍店。”宁缺说着，忍不住笑了，“听说那家的羊肉泡馍味道不错，改天带你去尝尝。”
桑桑没笑，只是问：“西陵想干什么？”
“不知道，”宁缺摇头，“但肯定没安好心。天幕曝光了这么多事，西陵要是没反应，那才奇怪。”
“那少爷要小心。”桑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宁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你在，西陵不敢乱来。”
桑桑的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继续吃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