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皇宫御书房。
唐王李仲易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皇后夏天端来一杯新泡的茶，轻声问：“陛下，累了？”
“不累，”李仲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李仲易望向窗外，望向书院后山的方向，“穿越者，昊天，天幕……这些事，放在十年前，谁敢信？”
夏天笑了：“陛下不是一直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吗？”
“是啊，”李仲易也笑了，“但真遇到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书院后山那片朦胧的轮廓，轻声说：
“夏天，你说……宁缺，真的是穿越者吗？”
夏天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书院后山，缓缓道：“是不是，重要吗？”
“不重要吗？”
“在臣妾看来，不重要，”夏天说，“重要的是，他是书院的十三先生，是大唐的子民，是……桑桑的少爷。”
李仲易转头看向她：“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担心他……会带来变数。”
夏天笑了，笑容温柔：“陛下，这世间，什么时候缺少过变数？大唐开国，是变数；夫子建书院，是变数；陛下登基，也是变数。变数，不一定是坏事。”
李仲易沉默了。
他看着皇后温柔的笑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后，看得比自己还通透。
是啊，变数，不一定是坏事。
宁缺是穿越者，又怎样？
他帮莫山山退婚，帮大河国换了个明君，帮……大唐，多了个书院十三先生。
这些，都是好事。
“你说得对，”李仲易握住夏天的手，“是朕想多了。”
夏天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陛下不是想多了，是……责任重了。作为唐王，您要考虑的，比臣妾多得多。”
李仲易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欣慰。
有这样一个皇后，是他的福气。
“对了，”夏天忽然想起什么，“西陵那边，有动静吗？”
“有，”李仲易点头，“派了三个主教潜入长安，被暗侍卫追得躲进了羊肉泡馍店。现在应该已经逃回桃山了。”
夏天忍不住笑了：“西陵……还是老样子。”
“是啊，”李仲易也笑了，“不过，这次之后，他们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为什么？”
“因为，”李仲易望向书院后山，望向那个方向，“他们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大唐，不是书院，而是……天幕。”
夏天愣了愣，然后明白了。
天幕曝光了这么多事，西陵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怎么对付大唐，而是怎么应对天幕带来的变数。
怎么应对……那个可能正在高处，俯视着他们的“眼睛”。
“陛下，”夏天轻声问，“您觉得，天幕……到底是什么？”
李仲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朕不知道。”
“但朕知道，它现在……在帮大唐。”
夏天愣了：“帮大唐？”
“是啊，”李仲易笑了，“它曝光了宁缺，曝光了桑桑，曝光了夫子。这些曝光，让西陵忌惮，让悬空寺恐惧，让……天下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
“而重新审视之后，他们会发现，大唐，书院，夫子……比他们想象的，更值得敬畏。”
夏天明白了。
天幕，在无形中，帮大唐立了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