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是辰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圣诞快乐。”
冰室从走廊里走出来，深灰色的箱子在他身后安静地滚动着，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声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头发比一个月前长了一些，微微卷曲的发尾在耳朵旁边打着小小的旋。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辰光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辰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铲子。他看着冰室，冰室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路上小心。”
辰光说。
“嗯。”
冰室点了点头，然后他的嘴角扬起，那个弧度比他平时的笑容大了一点点。
“辰光。”
“嗯。”
“谢谢你的三明治，你做的一定很美味。”
辰光看了一眼火神的背包侧袋，又看了一眼冰室的背包，侧袋里同样塞着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他没有问冰室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善于观察的冰室总是知道。
“不客气。”
冰室转身，拖着箱子走向门口。火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箱子歪歪扭扭地立在他身边，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阿历克斯帮他们把箱子搬到车道上，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一些细细的、像是雾一样的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飘着。
火神在上车之前，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回门廊，一把抱住了辰光。辰光的身体僵了一秒。火神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挤出来或者塞进去。他的下巴搁在辰光的肩膀上，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你这家伙，不要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变太强哦，好好享受一下假期吧。”
辰光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秒，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火神的背。
“好的，我也计划好好放松一下。”
火神松开他，转身跑向车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在雨雾中闷闷地响了一下。
冰室没有拥抱。他只是站在车门前，看着辰光，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辰光看懂了。那不是“再见”，那是“我在这里”。车子驶离了车道，尾灯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变成了两团红色的、柔软的光，然后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辰光站在门廊上，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一股浓浓的不舍，充满了他的双眸。火神和冰室是他穿越而来最早认识的朋友，更别说还经历过一段生死，和这小半年来的朝夕相处。
“进来吧。”
阿历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气冷了，你会着凉的。”
看着同样如空巢老人般的阿历克斯，辰光转身走进房子，关上了门。门廊上的灯在他们身后晃了一下，然后被关上的门隔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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