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看着这些反应，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轻视后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不甘。
这种不甘比任何战术、任何口号、任何鸡血都更持久、更滚烫、更有力量。
“帝国准备用二军来应付我们。”
辰光大声且清晰地念着每一个字，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咬出来，试图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帝光觉得，不需要派主力，不需要全力以赴，只需要二军，就足够赢我们了。”
石田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沙哑。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
“就凭他们连续两年赢了我们东樱，比分差距甚至没有一次是个位数。”
辰光的回答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甚至比石田的话更扎人。
“凭他们是两连冠，凭他们有奇迹的世代，凭他们觉得东樱已经不行了，三年级主力学长都去高中了，甚至教练都走，由我一个学生代理着教练，但……这些都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可是……事实是可以被改变的。”
辰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平铺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帝光中学篮球部的比赛记录表，那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帝光篮球部经理桃井五月）弄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帝光近两年的比赛数据：场均得分，场均失分，主力阵容的得分分布，替补阵容的轮换深度，每一个球员的技术特点和习惯动作。
石田凑近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村上低下头，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触摸那些数字背后藏着的东西。
中村踮起脚尖从人缝里看，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樱井站在最外围，没有挤进去，但他的目光穿过队友的肩膀，落在那张纸上，粉红色的眼眶里有光在闪。
高尾站在最旁边，双手抱胸，没有凑近看，但他的鹰眼已经扫过了纸上所有的内容，他的大脑正在以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
“教练…你怎么搞到这些的？”
石田震惊之余，情不自禁地问道。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继续听我说。”
辰光打断了石田的问题，继续道：
“帝光的二军，不是随便凑出来的。”
辰光的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
“他们的二军里有三个三年级，两个二年级。平均身高比我们高三公分，场均得分比我们高十一分，防守效率比我们高百分之八。从数据上看，他们确实比我们强。”
石田的拳头又攥紧了一些。
“但数据是死的。”
辰光把纸折起来，放回口袋。
“人是活的。这两周你们练了什么，你们自己最清楚。石田，你的左手运球，上周对抗赛中已经能在半速对抗中不被断了。村上，你的出手点提高了三英寸，命中率比两周前提升了百分之十二。中村，你的体能分配在第四节还能保持和第一节一样的速度。樱井，你投进了那些‘不该你投’的球。高尾，你传了那些‘不敢传’的球。”
他一个一个地点名，每一个人。没有笼统的“大家都有进步”的概括，而是具体的、精确的、一个个陈述出让他们无法否认的事实。
每一个事实都像一颗钉子，被辰光用平静的语气一根一根地钉进他们的意识里。你们已经变了，你们不是两周前的你们了，你们已经不是那支被帝光挡在决赛门外两年的球队了。
“帝光派二军来跟我们打，是他们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轻视我们，可以选择不全力以赴，可以选择把这场比赛当成二军的练兵。”
辰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我们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