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夜里,警醒点(1 / 2)

福家院子是三间土坯房。东屋住着奶奶和宝珠,西屋住着大伯福满仓一家。堂屋兼着厨房,土灶台连着东屋的炕,一到冬天烧火做饭,炕就跟着热起来。

福宝珠进屋时,堂嫂王秀兰正往灶膛里塞柴火,火星子噼啪炸出来。

“磨蹭啥呢?”王秀兰头也不抬,“去把水缸挑满!昨儿就说没水了,聋了?”

水缸蹲在院角,半人高,早已见了底。

扁担和水桶靠在一旁的墙根。福宝珠走过去,笨手笨脚地挂上桶,摇摇晃晃往外走。

“慢得跟蜗牛似的!”王秀兰在背后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耳朵,“养这么个赔钱货,光吃不下蛋……”

福宝珠脚步一顿。

赔钱货。

这三个字,三天里她听了不下二十遍。

前世她在战地医院,枪林弹雨里抢人,炮弹落下来时她用身体护住伤员。没人敢说她半个不字——她是苏医生,无国界组织里最年轻的外科主刀,能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抠回人命。

如今,她成了“赔钱货”。

扁担压在肩上,生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挪。

井台在村中央,青石板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婆娘正围着打水,瞧见她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哟,宝珠,挑水啊?”

“小心着点儿,别掉井里去!”

嘻嘻哈哈的笑声飘过来。

福宝珠憨憨地笑笑,没吭声,把桶扔进井里。辘轳吱呀呀响起来,手上冻裂的口子被粗糙的麻绳磨得渗出血丝。

疼。

但她没松手。

两桶水打满,她弯腰去挑,刚起身就趔趄了一下。那几个婆娘笑得更欢了。

“瞧瞧,连个水都挑不稳当……”

话音未落,福宝珠像是脚下一滑,扁担猛地一歪,两桶水哗啦一下全泼了出去。

冰水混着泥点子,结结实实溅了几个婆娘一身。

“哎哟!”一个婆娘尖叫着跳起来,“你个死妮子!作死啊!”

腊月的井水冰得刺骨,几个人裤腿棉袄湿了大片,冻得直哆嗦。

福宝珠一脸慌乱,手忙脚乱地去扶桶,嘴上结结巴巴:“对、对不起……俺、俺不是故意的……这地忒滑了……”

她说着,手一松,桶又滚出去老远,叮叮当当撞在井台上。

几个婆娘气得脸都青了,偏又说不出什么——一个“傻子”,你能跟她计较什么?

“算了算了,快回去换衣裳!”有人拉着同伴往家跑,临走还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福宝珠低着头,慢吞吞把桶捡回来,重新打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嘴臭?那就洗洗嘴。脑子糊涂?那就浇盆凉水,清醒清醒。

扁担重新压上肩,她稳住身子,一步一步往回走。水花溅出来,湿了裤腿,瞬间冻成硬邦邦的冰壳。

进院时,西屋门帘一掀,堂哥福栓柱探出头来。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皮黑黄,眼神总带着股说不出的精明。他盯着福宝珠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宝珠,昨儿夜里……你屋里有动静?”

福宝珠心里一凛。

面上却还是那副憨样:“啊?耗、耗子吧……”

“耗子?”福栓柱眯起眼,“我听着像人声。”

“说梦话呢。”奶奶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苍老,却稳当,“珠儿打小睡觉就哼哼,你又不是不知道。”

福栓柱噎了一下,没再吭声,缩回头去。

福宝珠把水倒进缸里,舀了瓢水洗手。冰冷的水刺得伤口生疼,她却仔仔细细洗着每一道裂口——这是医者的本能,保持清洁,预防感染。

灶台边,王秀兰正和面。玉米面掺着红薯面,灰扑扑的一团。她动作粗鲁,面团砸在案板上砰砰响。

“今儿小年,晚上包饺子。”她说着,像是自言自语,“白面就剩一碗,掺点玉米面将就吧。有些人啊,光吃不下蛋,还好意思挑嘴……”

福宝珠低着头,舀水刷锅。

铁锅底积着层黑灰,她用丝瓜瓤一点点蹭。水声哗哗,盖过了王秀兰的嘟囔。

但有些话,盖不住。

“娘,您说宝珠都十八了,是不是该说婆家了?”王秀兰突然提高声音,“老刘家那个瘸腿儿子,前儿还托人来问呢。虽说腿不好,但人家是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

“啪!”

东屋门帘猛地被掀开。

奶奶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老太太七十多了,背驼得厉害,一双小脚站不太稳,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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