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肯尼迪机场，B12登机口旁边。”
“别离开。四十分钟。”
电话挂断。哈利走出电话亭，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腕上的手链不再发烫了，但它还在微微震动，像一颗小心脏，提醒着他远方的联结。
四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候机厅。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深色皮肤，短发，走路的方式像军人。
“波特先生？”她出示了一个徽章——魔法部傲罗司的标志，“我是傲罗苏珊·霍普金斯。部长派我来接您。”
“幻影移形？”哈利问。
“不，太引人注目了。”霍普金斯摇头，“我们开车。部长在纽约设有临时办事处。”
他们穿过机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开动后，霍普金斯从后视镜里看了哈利一眼：“你看起来和照片上不一样。”
“什么照片？”
“战争英雄的照片。魔法部大厅里那张。”她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老了。不是年龄，是经历。”
哈利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纽约的天际线，玻璃和钢铁的森林，和福克斯的针叶林完全不同。但在这两种森林里，危险都在生长。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旧办公楼前。霍普金斯带他穿过大厅，进入一部需要魔法钥匙才能启动的电梯。电梯下降，不是向下，而是向侧面移动——这是空间扩展魔法，哈利在魔法部见过类似的设计。
电梯门打开时，金斯莱已经等在那里。
魔法部长比哈利上次见到时消瘦了一些，鬓角多了几缕白发，但眼睛依然锐利。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没有部长的架子，但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从未消失。
“哈利。”他握住哈利的手，力度很重，“你确定那些信息没有被人为植入？夺魂咒、记忆修改——”
“我确定。”哈利说，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卡莱尔的信，“但你可以自己验证。”
金斯莱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哈利，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魔法部与吸血鬼公开合作？这会引发恐慌。”
“不合作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哈利说，“金斯莱，伏地魔已经找到穿越裂隙的方法。如果他获得吸血鬼的力量——”
“我知道。”金斯莱打断他，终于打开了信。他快速浏览着卡莱尔工整的字迹，表情从严肃变为凝重，再变为某种哈利无法解读的复杂神色。
读完整封信后，金斯莱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抬起头：“我需要见他们。这些...卡伦一家。还有那个女孩。”
“可以安排。”
金斯莱点头，然后做了个让哈利意外的事——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面对不可能任务时的苦笑。
“你知道吗，哈利，我成为魔法部长时以为最大的挑战是战后重建和纯血统残余势力的清剿。”他把信放在桌上，“结果现在我要处理的是跨维度外交和世界末日的预言。”
哈利也笑了：“听起来像正常的一周。”
金斯莱摇头，但笑容没有消失：“给我一天时间准备。我会带一个小组去美国。在那之前...”他停顿了一下，“保护好那个女孩。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选择者’，那她就是一切的关键。”
“我知道。”
金斯莱送哈利到门口，在他离开前叫住他：“哈利。”
“嗯？”
“你手腕上那个...”金斯莱指了指他的手链，“谁给你的？”
哈利低头看，三色丝线在魔法部的灯光下泛着微光，狼牙和鳞片轻轻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一个朋友。”他说。
金斯莱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那就好好戴着。”
哈利走出大楼时，纽约的天空已经开始变暗。东海岸的黄昏比西海岸来得早，太阳正在高楼之间下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拿出手机——卡莱尔给他准备的麻瓜设备——发了一条短信给爱德华的号码：“已联系上。部长将访。一切顺利。”
几秒后，回复来了：“这里也好。裂隙稳定中。贝拉问你好。”
哈利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回复：“我很好。告诉贝拉，别太勉强自己。”
“她说不会。但她在撒谎。”
哈利笑出声。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纽约的夜空。星星在城市的光污染中几乎看不见，但哈利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千里之外的福克斯森林里，裂隙的蓝光在黑暗中脉动，等待血月的升起。
联结还在。三根弦仍然绷紧，即使隔着整个大陆。
他转身走向霍普金斯的车，准备回机场。明天，他将带着金斯莱和魔法部的代表团返回福克斯。明天，真正的谈判将开始。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睡一觉。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睡眠会成为奢侈品。
手腕上的手链又暖了一下，像在说：你不是一个人。
哈利握了握拳头，感到丝线在皮肤上的触感。不是一个人。这句话在三年来的傲罗生涯中从未如此真实。
车驶入夜色，纽约的灯光在身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前方是机场，是回程的飞机，是福克斯的森林和那个正在改变一切的裂隙。
哈利闭上眼睛，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几乎能听到三根弦同时震动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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